清風觀比林羽想象中還要簡陋。

整個道觀只有三座殿宇，前殿供奉著一塊看不出材質的黑色石碑，中殿是玄塵道長打坐的地方，后殿則隔成了幾間小屋，除了道長住的一間，其余都空著。

林羽被分到最靠里的一間，屋里只有一張木板床和一張缺了腿的木桌，好在墻角堆著足夠的干柴，夜里倒不冷。

第二天一早，林羽是被一陣清脆的鐘聲叫醒的。

他**眼睛推開門，只見前殿的空地上己經站了十幾個穿著灰色道袍的少年，最小的看起來才十歲出頭，最大的也不過十七八歲，正排著隊對著那塊黑色石碑鞠躬。

“新來的？”

一個高個子少年注意到他，揚了揚下巴，“趕緊換衣服，要開始晨課了。”

他指了指門邊竹竿上掛著的一件灰色道袍，料子粗糙得像麻袋。

林羽趕緊換上道袍，大小倒還算合身，只是穿慣了棉質衣服的他，總覺得渾身發*。

等他站到隊伍末尾，玄塵道長己經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柄拂塵，目光掃過眾人：“今日不學吐納，測靈根。”

“測靈根？”

林羽小聲問旁邊的矮個子少年。

那少年叫石磊，臉上帶著點嬰兒肥，性格看起來挺開朗，小聲回他：“就是看能不能修煉呀！

有靈根才能吸收靈氣，沒靈根的……就只能當雜役了。”

說話間，玄塵道長己經從袖中取出一塊半人高的玉石，玉石通體雪白，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看著像塊普通的大石頭，卻隱隱透著溫潤的光澤。

“依次上前，將手放在測靈石上，凝神靜氣。”

第一個上前的是那個高個子少年，他叫王猛，據說己經在觀里待了五年。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掌按在玉石上。

片刻后，玉石突然亮起一團耀眼的紅光，紅光中還夾雜著幾縷淡**的光暈。

“不錯，火靈根為主，伴生土靈根，純度中上。”

玄塵道長點點頭，王猛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退到一旁時，還特意瞥了林羽一眼。

接下來的弟子陸續上前，有的玉石亮起藍光（水靈根），有的亮起綠光（木靈根），但大多光芒黯淡，甚至有兩個少年按了半天，玉石毫無反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是沒有靈根的凡體。

林羽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他看著那塊測靈石，手心首冒汗。

如果自己也是凡體，難道真要在這道觀里掃一輩子地？

那回家的希望，豈不是徹底沒了？

“林羽。”

玄塵道長喊了他的名字。

林羽深吸一口氣，走到測靈石前，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將手掌輕輕按了上去。

玉石觸手微涼，像一塊冰鎮的果凍。

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心臟還是跳得像打鼓。

一秒，兩秒，三秒……玉石毫無動靜。

王猛嗤笑一聲：“我就說嘛，凡體一個，還想……”他的話沒說完，突然被一聲驚呼打斷。

林羽猛地睜開眼，只見自己按過的地方，竟然泛起了一點微弱的綠光。

緊接著，藍光、紅光、黃光、金光……五種顏色像雨后春筍般接連冒了出來，在玉石表面緩緩流轉，雖然光芒都不算太亮，卻清晰可辨。

“五、五靈根？！”

石磊驚得張大了嘴巴，手里的掃帚都掉在了地上。

其他弟子也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聽說過單靈根、雙靈根，五靈根還是頭回見！”

“這算好還是壞啊？”

“我聽師兄說，五靈根修煉起來最難了，每種靈氣都要吸收，進度慢得要死！”

王猛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剛才那點得意蕩然無存。

玄塵道長眉頭微蹙，盯著測靈石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五靈根，雜而不精，確是修行大忌。

但……”他話鋒一轉，看向林羽，“你能引動五種靈氣，說明與天地靈力的親和度遠超常人，也算一樁異數。”

他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安靜：“林羽，你雖有靈根，卻駁雜不純，先跟著石磊學基礎吐納術，每日卯時起，亥時息，不可懈怠。”

“是，弟子記下了。”

林羽松了口氣，不管怎么說，自己不是凡體，還有修煉的可能。

接下來的日子，林羽開始跟著石磊學習吐納。

所謂吐納，就是通過特定的呼吸法，將空氣中的“靈氣”吸入體內，再轉化為自身的靈力。

石磊教他的口訣很簡單：“鼻吸三息，口呼一息，意守丹田，氣隨念行。”

可真練起來，林羽才知道有多難。

他坐在石階上，按照口訣吸氣，卻只覺得吸進了一肚子涼氣，丹田的位置（石磊說大概在肚臍下方）毫無感覺。

旁邊的石磊己經能吐出淡淡的白氣，那是靈氣在體內運轉的跡象，而他練了三天，除了練得頭暈眼花，啥效果沒有。

“別急，我剛開始也這樣。”

石磊遞給她一個野果，“我是土靈根，跟這山里的靈氣最合，練了半個月才入門呢。

你是五靈根，要同時感應五種靈氣，肯定更難。”

林羽咬了口野果，酸澀的汁水刺激著味蕾，也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想起玄塵道長的話，想起母親的微信，咬了咬牙：“我再試試。”

這天夜里，林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干脆爬起來跑到前殿，對著那塊測靈石發呆。

他伸出手，又按了上去，這次玉石上的五色光比上次更淡了些。

“難道我真的不是修仙的料？”

他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石上的紋路。

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還有半包被壓碎的薄荷糖。

他掏出口袋里的糖紙，將那些碎糖倒在手心，一股清涼的氣息飄了出來。

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捏起一點碎糖，抹在了測靈石上。

怪事發生了。

那些碎糖剛碰到玉石，就像冰塊遇到了熱水，瞬間融化了。

緊接著，玉石猛地爆發出一陣柔和的光暈，五種顏色的光芒不再是零散的光點，而是像五條小蛇似的，順著林羽的指尖，緩緩鉆進了他的體內。

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丹田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酥**麻的，舒服得他差點哼出聲來。

“這……這是怎么回事？”

林羽又驚又喜，趕緊閉上眼睛，按照吐納口訣引導著那股暖流。

這一次，靈氣不再像之前那樣調皮地亂跑，而是乖乖地順著經脈流轉，最后匯入丹田，留下了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靈力。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林羽看著自己的手心，那半包薄荷糖己經不見了，測靈石也恢復了原狀，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但丹田處那絲暖暖的感覺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試著運轉那絲靈力，指尖竟微微泛起了一點白光。

雖然微弱，卻真實地證明了——他，林羽，終于踏入了這個修仙世界的門檻。

只是他不知道，那半包看似普通的薄荷糖，為何會有如此奇效。

更不知道，這偶然的發現，將會在他未來的修煉之路上，埋下怎樣的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