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

林默己經站在出租屋那面斑駁的穿衣鏡前，第三次撫平西裝上的褶皺。

他穿的是三百塊買的打折西裝，但熨得一絲不茍，領帶打得端正，袖口還別著一枚母親送的舊式銀扣——那是她當年結婚時戴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九十九朵紅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在微光中泛著溫柔的粉。

“今天，我終于要娶她了。”

他輕聲自語，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手機屏幕亮起，是他和周雪芮的聊天記錄置頂：周雪芮：明天民政局見，我的新郎先生～林默：嗯，等我，給你一個家。

周雪芮：你真好，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眼眶有點發熱。

為了這一天，他省吃儉用三年，每天吃兩頓泡面，穿地攤貨，連手機都是二手的。

他掏空了父母攢了二十年的積蓄，背上三十年貸款，只為給她買下那套她一眼就喜歡的婚房。

房產證昨天剛辦好。

上面，只寫了她一個人的名字。

“她說，這樣更安心。”

林默記得自己當時還傻乎乎地笑了，“反正我們是一家人。”

他小心翼翼地從包里取出那張薄薄的紙——房產證，像捧著圣物一樣貼在胸口。

陽光灑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金色的光斑跳躍著，像在為他加冕。

他站在門口，捧著花，心跳如鼓。

她快來了。

一輛保時捷911，如猛獸般轟鳴著駛來，刺耳的剎車聲劃破清晨的寧靜。

車門打開。

周雪芮走了下來。

她穿著香奈兒的米白色套裝，是林默省下三個月工資才湊夠尾款買的禮物。

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笑容燦爛，像從未見過他。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

“雪芮？”

他上前一步，將花遞過去：“我……我等你很久了。”

“啪！”

那束紅玫瑰被一只锃亮的皮鞋狠狠踢飛。

花瓣西散，砸在臺階上，像一地碎掉的夢。

“窮鬼，”那男人摟緊周雪芮，眼神輕蔑，“別碰我女人。”

林默愣住，腦子嗡的一聲。

“你……你說什么？”

周雪芮輕輕推開他遞花的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林默，我們分手吧。”

“房子我收下了，謝謝你這幾年的‘付出’。”

空氣仿佛凝固。

林默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分手？

……我們不是說好今天領證嗎？

我為你掏空父母積蓄，背了三十年貸款……你……你不是說，等我給你一個家嗎？”

“家？”

周雪芮冷笑一聲，眼神里全是嘲諷，“感動自己很爽吧？

可惜，我從沒愛過你。”

她身邊的男人——張揚，摟著她肩膀，囂張大笑：“傻子，她早跟我睡了兩年！

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連當爹的資格都沒有，哈哈哈！”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拍照發朋友圈。

“這男的真傻，房子都沒他名字，還給人當提款機？”

“活該！

這么蠢還談戀愛？”

“聽說**媽還去工地搬磚給他湊首付……哎，可憐人啊。”

林默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房產證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飄落在地，像一片枯葉。

陽光依舊明媚。

可他的世界，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