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獄回到家，就趕上媽媽給她的得意門生辦升職宴。

科室主任借著酒勁，大著舌頭夸贊：

“還是院長有魄力，當年那起嚴重的醫療事故，硬是把親閨女推出去擋槍。”

我站在玄關，心里很是疲憊，本能陳述著。

“劉主任，當年的手術是我主刀，是我失誤了，和我媽沒關系。”

劉主任一聽樂了，指著正切蛋糕的陳宇說：

“你也太老實了！那臺手術明明是陳宇為了評職稱搶著做的，剪錯了血管也是他！”

“院長說了，陳宇是醫學天才，手不能廢在監獄里，你資質平平，以后轉行做后勤也一樣。”

“你看，現在陳宇都是副院長了，**這步棋走得對啊！”

我渾身顫抖，看向那個從小教導我醫者仁心的母親。

她避開我的視線，語氣卻理直氣壯：

“蘇蘇，陳宇那天是太緊張了，他比你有天賦，醫學界不能損失這樣的人才。”

“媽媽是為了大局考慮，你是我的女兒，犧牲一下成全大局怎么了？這也是歷練!”

我苦笑，“是啊！我不過是個廢物，哪里比得**的大局重要。”

……

兩年的牢獄生活，讓我差點忘了她那副高高在上的說教嘴臉。

“媽，坐牢也是歷練嗎？”

我指著自己因為在獄中做苦力而粗糙不堪的手，聲音都在發抖。

“我的手是拿手術刀的，現在連拿筷子都在抖，你管這叫歷練？”

周圍的賓客瞬間安靜下來，酒杯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媽媽眉頭緊鎖，“蘇蘇，當著這么多長輩的面，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陳宇現在是副院長，前途無量，你要懂得顧全大局。”

“大局？”

我笑出了眼淚。

“你的大局就是讓你的親生女兒頂罪入獄，斷送職業生涯，好讓你的得意門生踩著我的尸骨上位？”

“那是為了醫學界的未來！”

媽媽猛地放下酒杯，語氣嚴厲。

“陳宇的手是天才的手，他能救更多的人！而你呢？資質平平，就算當了醫生也成不了大器。”

“用你的前途保住一個醫學天才，這筆賬怎么算都劃算！”

劃算。

原來在母親眼里，我的人生只是一筆可以隨時為了利益被舍棄的爛賬。

我的母親，為了她的“天才學生”，就可以親手把女兒送進監獄。

“師妹，你別怪老師。”

一直站在旁邊切蛋糕的陳宇終于開口了。

他端著一塊切好的蛋糕走到我面前，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這兩年委屈你了。老師也是為了咱們醫院好。”

“你看，這第一塊蛋糕給你，算是師兄給你接風洗塵。”

“接風洗塵？”

我看著他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滿是傷痕的手背。

那一瞬間，積壓了兩年的怨氣和委屈徹底爆發。

我猛地一揮手，將蛋糕直接糊在了陳宇的臉上。

“啊！”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聲。

“蘇蘇！你瘋了嗎？！”

媽媽尖叫著沖過來，第一時間不是看我有沒有受傷，而是慌忙掏出手帕去擦陳宇身上的奶油。

她心疼地看著陳宇，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這可是陳宇為了慶功宴特意定的西裝！你這個瘋子，剛出來就撒潑，你的教養都去哪了？”

我看著這一幕，心徹底涼透了。

“教養？”

“我的教養在兩年前替人頂罪的時候就已經死在監獄里了。”

“你為了他，給我辦了入獄手續，卻在這里給他辦升職慶功宴。”

“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可在你心里，我連他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媽媽被我的眼神震懾住了，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你懂什么！陳宇的父母對我有恩，我把他當親兒子看！”

“你作為姐姐，犧牲一點怎么了？你現在變得這么斤斤計較，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又是這句話。

失望。

從小到大，只要我不順著她的意，不如陳宇優秀，她就會說對我失望。

“恩情是你的，為什么要拿我的人生去還？”

我一步步逼近她，眼淚早已流干，只剩下滿腔的恨意。

“既然你這么喜歡他，這么看重他，那你就讓他給你養老送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