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七點，陳秋聲踩著點出現在自習室門口。

夏炎禾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兩本習題冊，一本是他自己的，封面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批注，另一本看起來像是特意為陳秋聲準備的，封面上貼著張便利貼，寫著“基礎知識點匯總（數學）”。

“來了。”

夏炎禾頭也沒抬，聲音清冷。

陳秋聲拉開椅子坐下，發出“吱呀”一聲響，引來周圍幾個同學的側目。

他毫不在意地聳聳肩，把書包往桌上一扔，拉鏈一扯，露出里面的漫畫和***。

夏炎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把這些收起來?！?br>
“收起來干嘛？”

陳秋聲拿起漫畫，指尖劃過封面上的機甲，“反正我也看不懂你那題，不如看會兒這個。”

“既然來了，就該做點正事?！?br>
夏炎禾把那本基礎知識點推到他面前，紙張邊緣被磨得有些毛糙，“先從數學開始，函數部分，你哪里不懂？”

陳秋聲掃了一眼，上面的公式像天書一樣：“都不懂?！?br>
夏炎禾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壓制耐心：“從最基礎的開始。”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一次函數”西個字，筆鋒凌厲，“y=kx+*，k是斜率，*是截距……比如你從教室走到圖書館，每秒走1米，初始位置在0點，那么位置y和時間x的關系就是y=x?！?br>
他講得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可陳秋聲聽得昏昏欲睡，眼睛時不時瞟向窗外。

自習室的窗戶正對著操場，幾個男生在打籃球，運球聲隔著玻璃隱約傳來。

夏炎禾講了十分鐘，停下來問：“聽懂了嗎？”

陳秋聲猛地回神，含糊道：“啊？

哦，懂了。”

“那你解一下這道題?！?br>
夏炎禾指了指習題冊上的一道基礎題，己知兩點坐標求函數解析式。

陳秋聲盯著題目看了半天，筆尖在紙上劃來劃去，半天沒寫出一個字。

夏炎禾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無奈：“你根本沒聽?！?br>
“我聽了啊，”陳秋聲嘴硬，把筆往桌上一扔，“就是……一下子沒反應過來?！?br>
“陳秋聲，”夏炎禾放下筆，首視著他，鏡片后的目光帶著穿透力，“如果你不想學，可以首接說，不用在這里浪費時間。”

“誰不想學了？”

陳秋聲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聲音提高了幾分，“你以為我想來？

要不是老李逼我，我才不跟你這書**待在一起。”

“彼此彼此?！?br>
夏炎禾語氣冷淡，重新拿起自己的習題冊，“我也沒興趣陪你浪費時間?！?br>
兩人對視著，空氣里彌漫著**味。

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小聲議論著。

陳秋聲看著夏炎禾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笑了：“行，算我錯了。

繼續講吧，老師?！?br>
他把椅子往桌子前挪了挪，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夏炎禾看著他這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心里一陣煩躁，但還是拿起筆，繼續講解。

只是這一次，陳秋聲雖然沒再走神，眼里卻始終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九點半，自習室閉館的鈴聲響起。

陳秋聲幾乎是彈射般站起來，抓起書包就往外沖。

夏炎禾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始收拾東西。

剛走出圖書館，就看到陳秋聲靠在路燈下等他，手里把玩著個籃球。

“一起走？”

陳秋聲挑眉。

夏炎禾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兩人并肩走在校園小路上，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

陳秋聲拍著籃球，“砰砰”聲打破了沉默。

“喂，書**，”陳秋聲突然開口，“你整天做題，不累嗎？”

“習慣了?！?br>
夏炎禾說。

“真搞不懂你們這些學霸，”陳秋聲投籃似的把球往空中拋了拋，“人生又不是只有學習?！?br>
夏炎禾沒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快到校門口時，陳秋聲突然說：“明天我可能晚點到，早上要去醫院給外婆送早餐?！?br>
夏炎禾腳步一頓，回頭看他：“外婆生病了？”

“**病了，高血壓?！?br>
陳秋聲撓了撓頭，語氣輕快了些，“沒事，小問題?！?br>
夏炎禾“哦”了一聲，沒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