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渡頭的霧比往日更稠,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連風都裹著濕冷,慢騰騰咀嚼著方才那場變故——還有那句石破天驚的“師姐”。
蘇忘佳指尖無意識摩挲素帕,帕上的鎖魂線早己隱去,只剩尋常繡紋。
可掌心月形胎記殘留的微燙、腦海里一閃而過的血腥碎片,都在證實姜棲月的話,半分假不了。
千年時光、失卻的記憶、隕落的月神……這些詞太沉,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本就連自己從何而來都不知,如今卻要扛這么重的過往。
抬眼望那素衣冷顏的女子,對方眼里快溢出來的復雜情緒,陌生得讓她發慌,又莫名揪著心口疼。
“我……”蘇忘佳開口,聲音干得像被忘川風抽走了水汽,“我需要時間。”
姜棲月眼中的光暗了瞬,隨即又凝起堅定。
她輕點下頜,語氣恢復了清冷,卻悄悄卸了幾分疏離:“我懂。
千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時。
但你記著——噬魂霧這次退了,未必不會再來。
它目標很準,是沖你……沖你體內的仙骨來的。”
“仙骨?”
蘇忘佳蹙眉,手下意識撫向心口。
她早知道自己和別的渡靈人不一樣——能更沉地共情魂魄,靈力也更純,但從沒想過,根由會是“仙骨”。
“你掌心的月形胎記,不是凡物。”
姜棲月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帶著近乎虔誠的追憶,“那是月神隕落時,散落的一塊殘骨化的。
也正因如此,噬魂霧才死咬著你不放——對它那種至陰至邪的東西來說,月神殘骨既是勾人的誘餌,也是要命的威脅。”
話音落,她從背后取下那卷古樸的“溯月卷”。
卷軸非帛非紙,邊緣磨得發毛,透著千年的滄桑。
她小心展開一角,上面密密麻麻的古文字,歪扭得像蟲爬、像鳥跡,根本認不出。
“這是我從昆侖遺跡里尋來的殘卷。”
姜棲月的指尖輕觸卷軸,“里面記著月神隕落的秘辛,還有……你我當年的事。
只是卷軸有靈,多數文字得等特定的契機,或是……特定的人碰了,才能顯出來。”
說著,她把卷軸遞向蘇忘佳:“方才噬魂霧來的時候,你一靠近,上面的字就清了些。
或許,你能試試。”
蘇忘佳猶豫著接過來,指尖剛觸到卷軸,奇異的事就發生了——那些原本模糊的古文字,像被注入了魂,一個個亮起柔和的白光,瞬間變得清晰可辨。
可她能讀懂的依舊有限,大多是斷續的詞:“月宮背叛散魂忘川”……偶爾能連起幾句破碎的話,提過一場慘烈的神戰,還有個叫“幽影”的叛徒。
唯有一行字,扎眼得很,明明白白映進她眼里:“月娥憐幼,私救凡女,種因于昆侖之麓……”蘇忘佳猛地抬頭,聲音發顫:“這‘凡女’……是我。”
姜棲月的眼尾泛起漣漪,像落了滴忘川水,晃開千年前的畫面,“我本是昆侖山下村落的孩子,村里遭了劫,我快死的時候,是你——當時的月宮仙娥,偷偷下凡,用自己的仙元救了我,還把我帶回月宮護著。
你讓我喚你‘師姐’。”
蘇忘佳僵著聽,拼命想在空白的記憶里撈點痕跡,可腦子依舊空落落的。
只有掌心胎記的微熱、心底涌上來的酸意,在無聲地應和著姜棲月的話。
“后來呢?”
她追問,聲音里藏著急,“月神為什么會隕落?
我又怎么會丟了記憶,成了忘川的渡靈人?”
她覺得真相就像霧后的燈,終于露了點微光。
姜棲月卻搖了頭,眉峰凝著化不開的沉:“月神隕落的經過,殘卷上記不全,我只知和一場陰謀有關,那叛徒‘幽影’是誰,至今沒頭緒。
至于你……月神隕落時月宮大亂,你為了護我,強行催動月神殘骨的力量,被打落凡塵,魂魄傷得重,記憶全沒了。
我僥幸活下來,這千年里尋遍古籍、苦修術法,就為了找你,查清當年的事。”
她望著蘇忘佳,語氣擲地有聲:“師姐,不管你記不記得,你我之間的羈絆,早刻進神魂里了。
忘川的噬魂霧、背后藏的陰謀,都和我們脫不了干系。
只有聯手,才能揭開謎底,護你平安。”
話音剛落,一個懶懶散散的男聲突然***,打破了兩人間的沉凝:“看來,我來得正巧?”
兩人同時驚覺,循聲望去——忘川河畔不遠處,不知何時立了個青衫男子。
他生得俊雅,嘴角勾著點似笑非笑,手里轉著支青玉笛,渾身透著股灑脫不羈的勁兒,和陰司地府的沉郁格格不入。
最扎眼的是,他周身飄著縷極淡、卻極純的月華氣——竟和蘇忘佳掌心的胎記、姜棲月手里的溯月卷,隱隱纏在了一起,起了共鳴。
姜棲月瞬間繃緊了神經,上前一步把蘇忘佳護在身后,冷聲道:“你是誰?”
青衫男子笑了笑,目光卻越過她,首首落在蘇忘佳身上。
那眼神深得很,像能透過她的模樣,望進千年前的時光里。
“在下謝臨淵。”
他拱手行了一禮,風度溫雅,“不過是個偶然得了一縷月神殘魂眷顧的流浪人。
方才感應到這兒的月華氣異動,便過來看看——瞧著二位姑娘在找真相碎片?
或許……我這兒也有一塊。”
他的出現,像在本就迷霧重重的局里,又投了顆石子。
蘇忘佳只覺掌心胎記又熱了幾分,而姜棲月手里的溯月卷,也悄悄流轉過一道微光。
忘川水依舊沉默東流,卻像在低吟——那場跨越千年的風暴,終于要真正掀起來了。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月落忘川渡》,男女主角分別是蘇忘佳姜棲月,作者“翰墨瑞瑞”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忘川水幽深如墨,波瀾不興的水面下,暗涌著無數未了執念。這里是陰陽交界的縫隙,滯留魂魄需經渡靈人引路,方能踏向輪回。蘇忘佳立在渡頭,素白長衫融在薄霧里。她抬掌輕引,一縷迷茫亡魂便落在指尖。“塵緣己了,何必執著。”她聲線輕軟,怕擾了忘川的靜。閉目間,亡魂生前的畫面漫進腦海——年輕書生落水而亡,滿心惦念未過門的妻。她指尖泛出柔白微光,慢慢撫平魂魄的不安。就在亡魂將化星輝入川時,蘇忘佳掌心驟燙。攤開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