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帶著個拖油瓶，"她學著村里人的口氣，"回去就是笑話。"
她低頭親了親女娃的額頭。
"在這兒，好歹能掙口飯吃。"
曾古沒說話。
他想起自己，窮得連笑話都沒人笑。
兩個窮光蛋，在異鄉的夜里，慢慢走到了一起。
沒有表白。
沒有承諾。
就是冬天太冷了，兩個人擠在一張小床上，互相取暖。
女娃睡中間，小手一邊拽一個。
劉好給女娃講故事，曾古就聽著。
有時候聽著聽著，三個人都睡著了。
那是曾古這輩子，最暖和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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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古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
二十年，綿陽變了很多。
食品廠早就拆了，蓋成了商場。
他站在商場門口，給曾浩發消息："我到了。"
對方回得很快："我媽說，在人民公園門口等你。"
曾古手抖了一下。
劉好。
她要見他。
人民公園門口有一棵老榕樹，二十年前就在。
曾古到的時候，樹下站著一個女人。
短發，微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外套。
她轉過身。
曾古愣住了。
劉好老了。
眼角有了皺紋，鬢角有了白發。
可那雙眼睛，還是和二十年前一樣，安靜，溫和，像一潭深水。
"來了。"她說。
聲音也老了，沙啞了一些。
曾古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坐吧。"劉好指了指旁邊的石凳，"浩兒去買水了，一會兒來。"
兩人坐下，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你……過得好嗎？"曾古憋了半天，憋出這么一句。
劉好笑了笑。
"還行。后來進了一家紡織廠，干了十五年，前年退休了。"
"浩兒呢？"
"在XX大學，學計算機，今年大三。"
"他……知道我的事？"
劉好頓了頓。
"知道。"
"啥時候知道的？"
"去年。"劉好看向遠處，"他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告訴他的。"
曾古心里一緊。
"他……恨我嗎？"
劉好沒回答。
遠處，一個年輕人拎著三瓶水走過來。
高高瘦瘦，眉眼和曾古年輕時，一模一樣。
"媽，水。"
他把水遞給劉好，又遞給曾古一瓶。
曾古接過水，手在抖。
"叔，喝水。"
曾浩叫了一聲。
叔。
不是爸。
曾古心里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