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醒了？”護(hù)士探過頭，眼神里帶著憐憫，“手術(shù)很順利，休息半小時就可以走了。有人來接你嗎？”

我搖搖頭，撐著坐起來。小腹傳來空蕩蕩的墜痛，像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剜走了。

其實孩子已經(jīng)兩個月了。上周我還偷偷買了小襪子，藏在我衣柜最里面的首飾盒里。

沈知言不知道。他當(dāng)然不知道。

他連我生理期是幾號都記不清，卻記得江晚對百合花過敏，記得她喝咖啡要加兩塊半糖，記得她高中時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日記本里夾著的那張照片上，江晚穿著藍(lán)白校服，扎著高高的馬尾，對著鏡頭笑出一對梨渦。陽光透過香樟樹葉灑在她臉上，青春逼人。

照片背面，是沈知言十八歲時青澀的字跡：

**“江晚，我的光。”**

我的光。

那我是什么？是他這七年里，暫時照明的備用燈泡？

走出醫(yī)院時，天色陰沉得厲害。秋雨淅淅瀝瀝地落下來，我沒帶傘，也沒叫車，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

雨水混著眼淚往下淌，分不清哪個更涼。

“宿主，你還有最后一次機(jī)會。”系統(tǒng)的聲音忽然在腦中響起，還是那個沒有情緒的電子音，卻莫名聽出一絲無奈，“收集沈知言一滴真心的悔恨之淚，你就能回家。”

我停下腳步，抹了把臉：“真心？他對江晚或許有真心，對我……只有利用。”

系統(tǒng)沉默了幾秒：“所以，要放棄嗎？”

放棄這七年的光陰，放棄那些我以為真實存在過的溫存時刻，放棄我曾堅信不疑的“愛情”。

我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不，”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我要讓他哭。然后，永遠(yuǎn)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