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被**的煙袋鍋狠狠敲醒的。
“起來!崔大海的人找上門來了!”
和平猛地一激靈從炕上彈坐起來,棉襖都沒顧上穿,光著膀子沖到門口。
晨霧籠罩洞庭鎮,十幾個黑影正從鎮口那叢林小路涌過來,領頭的是崔大海的管家吳三,手里舉著火把,火光照得他那張瘦臉跟陰惻惻的。
“劉老栓!你兒子打了崔老爺的手下,今天要不給個交代,我直接拆了你們家的破院子!”
劉老栓拄著拐杖站在院門口,腿上的舊傷讓他身子微微發顫,脊背卻**筆直。他回頭看了和平一眼,低聲說:“這事我來應付,你別說話。”
和平沒聽他的,一步跨到老爹前面。
“吳三,人是我打的,你沖我來。動我爹一根汗毛,我讓你躺著出洞庭鎮。”
吳三愣了。他沒想到這窮打魚的小子敢這么跟他說話。他在崔大海手下當了十幾年管家,方圓百里誰見了他不低三下四?一個窮打魚的毛頭小子,敢頂撞白己
“找死!”吳三抬手就是一巴掌。
和平抓住他的手腕,順勢一擰。
“嗷——!”
吳三殺豬似的嚎起來,整個人被擰得跪在了地上。火把掉在地上,滾了兩滾,滅了。
身后那幾個打手一看這架勢,抽出家伙就要往上沖。和平從腰后摸出砍柴刀,刀尖對著最前面那個的鼻尖。
“來,誰先來?”
沒人敢動。
劉老栓在后面咳了一聲:“和平,行了。”
和平松了手,吳三爬起來,捂著手腕,臉漲得跟豬肝似的,往后退了好幾步,指著和平:“你等著!崔老爺明天親自來!到時候看你還嘴硬不嘴硬!”
說完帶著人倉皇退走。
和平把砍柴刀插回腰后,回頭沖老爹咧嘴一笑:“爹,我闖禍了。”
劉老栓嘆了口氣,把煙袋鍋子在門框上磕了磕:“闖都闖了,說那廢話干啥。進來吃飯。”
和平蹲在灶臺前喝粥,喝得呼嚕呼嚕響。白靈從里屋出來,端著一碟咸菜擱在他面前。
“你天天這么喝,不怕燙壞?”
和平抬頭看了她一眼。白靈穿著***舊棉襖,頭發隨便挽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這姑娘來洞庭鎮半個月了,昔日道河鎮嬌貴的大小姐,已經磨出農家女人的模樣,手上起了繭子,臉上也被風吹出得泛紅。
“習慣了。”和平低頭繼續喝。
白靈坐在他對面,托著腮看他喝粥,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你看啥?”
“看你。”白靈說,“你剛才跟吳三說那話,挺硬氣。”
和平差點把粥噴出來:“什么硬氣,那是嚇唬人的。他要真帶人沖進來,我一把砍柴刀能打過十幾個?”
“那你為何還要擋在伯父身前??”
“我爹在那站著呢,我不出去誰出去?”
白靈沒接話,低下頭,用筷子在桌上畫圈圈。
劉老栓從門外進來,把拐杖往墻邊一靠,在炕沿上坐下,點燃了煙桿,開口了:“明天崔大海親自來。你們打算怎么辦?”
和平把碗放下:“我留下來等他。”
“不行。”白靈搶在劉老栓前面開口了,“你留下就是送死。崔大海不會跟你單打獨斗,他會帶幾十號人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那我跑了,我爹咋辦?鎮上的百姓咋辦?”
白靈站起來,走到和平面前,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拍在桌上。
是一塊玉佩。青白色,刻著一條魚,魚眼睛是兩顆紅寶石,在晨光里閃著血一樣的光。
“這是白家祖傳的玉髓。”白靈說,“崔大海要的就是這個。你拿著它去道河城找他,跟他談條件。他要這個,你要洞庭鎮所有人的平安。他要不答應,你就把玉佩扔進瑚布圖河。沒了這東西,他這輩子別想動水脈。”
和平看著桌上的玉佩,又看看白靈:“你瘋了?這是你白家的東西,你讓我拿去跟崔大海做買賣?”
“你是我表哥,白家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白靈的聲音很平靜,“再說了,這東西在我手里不安全。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強。”
劉老栓把煙袋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白靈說得對。和平,你去。我跟你一塊兒去。”
“爹,你腿不好——”
“腿不好又不是走不了道。”劉老栓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墻邊,拿下那把老砍柴刀,在手里掂了掂,“崔大海要動我兒子,先問問我這把刀。”
“爹,在家等著,你相信我!”
和平看著老爹,又看看白靈,把那塊玉佩揣進了懷里。
瑚布圖河邊,小魚蹲在水里,只露出一個腦袋。
她看見和平從鎮上出來,往道河城的方向走,走得很快,腰后別著砍柴刀,懷里揣著白家的玉佩。她認識那塊玉佩,河老祖跟她說過,那是瑚布圖河的**子。
“這小子要去送死。”小魚自言自語。
她沉進水里,順著瑚布圖河往下游游去。水很涼,秋天的水已經帶霜了,但她不怕冷,她是魚變的,冷熱對她來說都一樣。
游到河平*的時候,她浮上來換了口氣,看見和平正走在河灘上,腳踩著石子,走得咯吱咯吱響。
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叫他。
叫了又能怎樣?她是河中精怪,上不了岸。上岸就沒了法力,連個凡人都不如。
可不叫的話,他這一去,說不定就回不來了。
小魚咬了咬牙,從水里站了起來。
水從她身上嘩啦啦地淌下來,白裙子貼在身上,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她踩著河灘上的石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和平跑過去。
“和平!”
和平回過頭,看見小魚渾身濕透地站在河灘上,愣住了。
“你咋上來了?你不是說上了岸就沒法力了嗎?”
“管不了那么多了。”小魚跑到他跟前,喘著粗氣,“你不能去道河城。崔大海那邊有埋伏,他請了一個薩滿,從龍江府請來的,姓譚,專門克制河中靈物。你去就是送死。”
和平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渾身在發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你怎么知道的?”
“河老祖說的。他讓我告訴你,別去。等他想辦法。”
和平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搖了搖頭。
“我等不起。明天崔大海就來洞庭鎮了,我不去,禍因我而起。我不能因為自己闖的禍,連累全鎮老小。”
小魚急了:“你這人怎么這么犟?你去了也白去!崔大海不會跟你談條件的,他會直接把你抓起來,把你身上的東西全搶走!”
和平從懷里掏出那塊玉佩,在小魚眼前晃了晃:“他要的是這個,不是我。這東西在我手里,他就得跟我談。他不談,我把這東西扔瑚布圖河里,他這輩子別想找著。”
小魚看著那塊玉佩,眼睛里忽然有了淚光。
“你知道這塊玉佩是啥嗎?”
“白家的傳**。”
“不只是傳**。”小魚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是鎮河玉髓。瑚布圖河的山根底下壓著一個一千年前的道士。玉髓是封條,封條被毀,那個道士就掙脫束縛。他出來了,瑚布圖河兩岸三百里,寸草不生。”
和平的手抖了一下,玉佩差點掉在地上。
“什么?”
“我說,崔大海被人蒙蔽,是那個道士。那個老道士告訴他,玉佩能引動山根底下的靈氣,卻隱瞞了解封之后的滅世災難。”
和平的后背全是冷汗。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玉佩,玉佩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發著光,像個睡著的孩子。
“那白靈知道這事嗎?”
“不知道。”小魚說,“白家的人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只知道玉佩是鎮河的,不知道鎮的是什么。河老祖說,這世上知道這事的人,只有我師父,我,你也算一個。”
和平把玉佩重新揣進懷里,抬頭看了看月亮。月亮又圓又亮,掛在老黑山頂上,像一只眼睛,盯著他看。
“我還是得去。”和平說。
“你——”
“我不是去給崔大海送玉佩,我是去拿另一件東西。”和平打斷了她,“河老祖說過,崔大海密室里有一幅畫,畫上有那個道士的一縷魂魄。我要把那幅畫毀了。畫毀了,那個道士就看不見聽不見了,崔大海就成了一只沒頭的**。”
小魚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怎么毀?那幅畫上有邪術,你一個凡人,碰都碰不得。”
和平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在小魚眼前晃了晃。
是一塊龜甲,巴掌大,灰褐色的,上面刻著彎彎曲曲的紋路。
“河老祖的本命甲。”和平說,“他老人家給我的。有了這個,邪術傷不了我。”
小魚看著那塊龜甲,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我師父把本命甲都給你了?那他怎么辦?他沒了本命甲,還能活多久?”
和平沉默了。
他想起河老祖把龜甲遞給他時的眼神,那雙亮得像炭火一樣的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告別。
“他說,他活夠了。”
小魚蹲在河灘上,抱著自己的肩膀,哭得渾身發抖。和平站在她旁邊,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那么站著,聽著瑚布圖河嘩嘩地響。
過了好一會兒,小魚站起來,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
“我跟你去。”她說。
“你上不了岸。”
“我上得了。”小魚從懷里掏出那顆金珠——河老祖還給她的內丹,“有了這個,我能上岸待三個時辰。三個時辰夠不夠?”
和平看著她手里那顆金燦燦的珠子,心里頭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又酸又脹,比上回在神仙洞里還難受。
“夠。”和平說,“走吧。”
崔大海今晚沒喝酒。
他坐在密室里,對著條案上那塊假玉佩發呆。香爐里燃著三炷香,香煙裊裊地飄著,繞著他轉了三圈,散了。
譚薩滿坐在他對面,閉著眼睛,手里那面鼓擱在膝蓋上。鼓面上那個人臉的兩個黑洞洞的眼睛,在燭光里一明一暗的,像在眨眼。
“譚師父,他們今晚會來嗎?”
譚薩滿沒睜眼:“會。”
“你怎么知道?”
“那條魚告訴我的。”
崔大海打了個哆嗦。他見過那條魚——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從瑚布圖河里走出來,走上岸,像個活人一樣走在河灘上。他的探子親眼看見的,說那女人跟和平說了半天話,然后兩人一塊兒往道河城走了。
“她不是水靈?怎可久留陸地?”
譚薩滿睜開眼睛,那雙眼睛渾濁得像兩潭死水:“她有內丹。有內丹就能上岸,但上不了太久。最多三個時辰,三個時辰一到,她不回去,內丹就碎了,她就變回一條普通的魚。”
崔大海站起來,在密室里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看著墻上那幅畫。
畫上畫著一個方臉大胡子的男人,穿著官服,威風凜凜。崔大海一直以為這是白家祖先的畫像,上回老道士告訴他,這不是白家祖先,是一千年前那個被**的道士。
“譚師父,那幅畫上真有那位的魂魄?”
譚薩滿沒回答,站起來,走到畫像前,伸手摸了摸畫上那雙眼睛。畫上的眼珠子忽然轉了轉,盯著譚薩滿看了一瞬,然后又轉回去了。
崔大海嚇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老人家在看著呢。”譚薩滿轉過身,看著崔大海,“今晚那位要是出來,你答應我的事,別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崔大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事成之后,瑚布圖河的金礦,你三我七。”
譚薩滿搖了搖頭:“不要金礦。”
“那你要啥?”
“我要那幅畫。”
崔大海愣住了:“你要一幅畫干啥?”
譚薩滿沒回答,抱著鼓走出了密室。
和平和小魚翻進崔府后院的時候,月亮正好被云遮住了。
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角門上掛著一盞燈籠,在風里晃來晃去,把地上的影子晃得忽長忽短。和平蹲在墻根底下,手按在腰后的砍柴刀上,聽著周圍的動靜。
小魚的臉色不太好,白得跟紙似的。上岸快兩個時辰了,她的內丹在一點點消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法力在慢慢消退,像退潮的水,一點一點往下退。
“你還好吧?”和平低聲問。
小魚搖搖頭,又點點頭:“沒事,走吧。”
兩人摸到枯井邊上,搬開石板,下了井。和平舉著定水珠,珠子發出白瑩瑩的光,把暗道照得通亮。暗道很窄,兩個人并排走不開,只能一前一后,小魚走在前面,和平跟在后面。
走到暗道盡頭,鐵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燭光。
和平把耳朵貼在鐵門上聽了聽,里面沒動靜。他輕輕推開門,閃身進去。
密室里空無一人。
條案上供著那塊假玉佩,香爐里的香還在燃著,香煙裊裊地飄著。條案后面的墻上,掛著那幅畫——方臉大胡子,穿著官服,威風凜凜。
畫像的眼睛在動。
不是整張臉在動,就是眼睛,眼珠子慢慢地左右轉動,像在搜尋闖入者。
小魚站在和平身后,渾身在發抖。
“別怕。”和平壓低聲音,從懷里掏出那塊龜甲,貼在胸口上。龜甲一碰到他的皮膚,就發燙,燙得他齜了齜牙,但燙過之后,心里頭那點發毛的感覺沒了,渾身上下暖洋洋的,像冬天泡在熱水里。
他走到畫像前,伸手去摸那雙眼睛。
手指剛碰到畫布,畫像上的眼睛忽然瞪大了,瞪得跟銅鈴似的,眼珠子猛地轉過來,死死地盯著和平。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畫布里涌出來,冷得和平打了個哆嗦。他的手指開始發黑,黑色從指尖往上爬,像墨汁浸透了宣紙。
“和平!”小魚沖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拉開。
和平沒動。他把龜甲貼在畫布上,龜甲一碰到畫布,發出滋滋的響聲,像燒紅的鐵扔進了水里。白煙從畫布里冒出來,帶著一股焦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畫像開始扭曲。那張方臉大胡子的臉像被揉皺了的紙,皺成一團,五官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眼睛哪是鼻子哪是嘴。畫布上出現了一道一道的裂紋,裂紋里往外滲黑水,黑水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白煙。
和平的手從畫布上拿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黑色已經退下去了,指尖恢復了正常,但五個手指頭都在發抖,不聽使喚。
小魚抓著他的手,翻過來掉過去地看,確認沒事了才松開。
“走。”和平拉著小魚往外跑。
兩人剛跑到暗道口,鐵門砰地關上了。密室里所有的燈同時滅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和平舉著定水珠,珠光灰蒙蒙的,照不遠,只能照亮腳下一小片地方。
一個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不是人的聲音,像是風聲,像是水聲,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底下爬行,沙沙沙沙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你們走不了了。”
和平把小魚推到身后,抽出了砍柴刀。
刀在他手里也是灰蒙蒙的,定水珠的光照在刀面上,連個反光都沒有。他這輩子沒跟不非人的邪祟打過架,但**說過,真到了拼命的時候,別怕,怕了就輸了。
“你是誰?”和平沖著黑暗喊。
黑暗里沒人回答,但那個沙沙沙沙的聲音越來越近,像有什么東西從四面八方圍過來了。
小魚忽然撲到和平背上,緊緊抱住他,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她的臉埋在他后背上,聲音悶悶的:“別回頭看,別看。”
和平沒回頭。他聽小魚的話,死死盯著前面,握著砍柴刀的手穩得像塊石頭。
掌心之中的定水珠驟然爆發耀眼的白光。
刺目的光亮瞬間填滿整間密室,如同驚雷炸開,洶涌白光掃蕩所有黑暗。
沙沙沙沙的聲音停了。
密室里安靜了。
鐵門自己開了,蠟燭自己亮了,香爐里的香自己燃了起來,一切恢復了原樣,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墻上的那幅畫還在,但畫上的臉變了。不再是方臉大胡子,而是一張空白的畫布,白茫茫的,什么都沒有,像剛裱好的新畫。
小魚從和平背上滑下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嘴唇發紫,額頭上全是汗。
“你怎么了?”和平蹲下來,扶著她。
“內丹快撐不住了。”小魚的聲音很弱,“我得回去,再不回去就來不及了。”
和平一把把她抱起來,沖出了密室。
他跑得很快,跑過暗道,爬上枯井,翻過院墻,一路狂奔到瑚布圖河邊。月亮已經從云層后面出來了,照在河面上,河水嘩嘩地流著,銀光閃閃的。
小魚從他懷里滑下來,跌跌撞撞地往河里走。水沒過了她的腳踝、膝蓋、腰、肩膀。她在水里轉過身,看著站在岸邊的和平,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閃。
“和平,我走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
小魚沒有回答。她沉進了水里,水面上的漣漪慢慢散開,散到最后,什么都沒了。瑚布圖河嘩嘩地流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和平站在岸邊,站了很久。
月亮偏西了,霜花落滿了他肩膀,他還站在那里,看著河面發呆。
白靈從鎮上跑來,跑到他跟前,喘著粗氣:“你在這兒干啥?崔大海那邊怎么樣了?”
和平從懷里掏出那塊玉佩,遞給白靈。
“還你。”
白靈接過玉佩,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看看和平的臉色:“你把它拿回來了?”
“我把它拿回來了。”和平轉過身,往鎮上走,“走吧,回家。”
白靈跟在他后面,走了幾步,忽然問:“小魚呢?”
和平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走。
“她回河里了。”
“她還回來嗎?”
和平沒回答。瑚布圖河在他身后嘩嘩地響著,像是在替他回答。
白靈沒再問。她跟在和平身后,踩著月光,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洞庭鎮。
精彩片段
《神仙洞傳奇之湖布圖河》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昱源小溪”的創作能力,可以將崔大海劉老栓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神仙洞傳奇之湖布圖河》內容介紹:和平被他爹的煙袋鍋狠狠敲醒的。“起來!崔大海的人找上門來了!”和平猛地一激靈從炕上彈坐起來,棉襖都沒顧上穿,光著膀子沖到門口。晨霧籠罩洞庭鎮,十幾個黑影正從鎮口那叢林小路涌過來,領頭的是崔大海的管家吳三,手里舉著火把,火光照得他那張瘦臉跟陰惻惻的。“劉老栓!你兒子打了崔老爺的手下,今天要不給個交代,我直接拆了你們家的破院子!”劉老栓拄著拐杖站在院門口,腿上的舊傷讓他身子微微發顫,脊背卻硬挺筆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