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知微觀瀾》是溢竹呀創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講述的是沈知微柳令儀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發悶的澀意。,停在私人病房那盞暖得虛假的燈下。,自小就泡在利益拉扯里。那些年她見盡笑臉下的算計、假意里的試探;她步步謹慎,唯獨信了那個日日為她備藥、最親近的人。,不急著要命,只一點點掏空她的氣血;等她察覺異常時,毒素早已入骨。,那人語氣平淡:"知微,你太擋路了。",可更多是一種冷到骨頭里的疲憊。,她絕不肯再把半分軟肋交給旁人。,再睜眼,沒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潮濕的藥苦,混著窗外一縷若有若無的海棠...
、發悶的澀意。,停在私人病房那盞暖得虛假的燈下。,自小就泡在利益拉扯里。那些年她見盡笑臉下的算計、假意里的試探;她步步謹慎,唯獨信了那個日日為她備藥、最親近的人。,不急著要命,只一點點掏空她的氣血;等她察覺異常時,毒素早已入骨。,那人語氣平淡:"知微,你太擋路了。",可更多是一種冷到骨頭里的疲憊。,她絕不肯再把半分軟肋交給旁人。,再睜眼,沒有消毒水的味道。
只有潮濕的藥苦,混著窗外一縷若有若無的海棠香。
紗帳低垂,繡著淺淡蘭草;身下被褥柔軟,卻不是她從前熟悉的質地。她抬手,看見一雙纖細、病色深重的手。
屬于這個身體的記憶,慢慢涌上來——
少女也叫沈知微,年十六,是江南富商沈懋和的女兒。生母蘇婉早逝,留下一筆豐厚嫁妝;繼母是柳令儀;還有嫡姐沈知嫻、嫡弟沈知珩。
府里不算壞,卻也從沒有暖意。
原主性子怯懦、腦子不算靈光,遇事習慣往后縮;下人們偶爾會怠慢幾句,沈知嫻也愛嘴上擠兌她幾句,都只是浮于表面,沒什么死仇。所有人都覺得,這就是個沒鋒芒、很好欺負、掀不起風浪的姑娘。
前幾日淋了春雨,她高熱三日,昏死過去;再醒來,軀殼里就換成了她。
旁人都只當,這是一場不幸的風寒。
可沈知微那根被無數毒藥與背叛磨出來的神經,猛地繃緊了。
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碎小事,此刻在她眼前串在了一起:
原主體質素來虛寒,柳令儀卻總“好心”遣人送來涼性的清潤湯品;陰雨天笑著勸她去后院看花,任由她淋了冷雨;發熱之后,柳令儀第一時間派來大夫、送藥,禮數周全無可挑剔;可暗地里悄悄示意醫者少用溫養的方子;又以"勿擾靜養"為由,攔著府里再請別的名醫。
沒有一擊斃命的狠辣,沒有能拿去告狀的證據。
是精心算好的、溫水煮蛙。
為什么?
原主不聰明、不扎眼、甚至有些懦弱,看起來完全構不成威脅。
沈知微靜靜梳理記憶,片刻,心底有了答案。
不是猜忌,是她太懂這類母親的心思。
柳令儀要給親生女兒沈知嫻,掃清前路所有礙事的石子。
只要沈知微活著:蘇婉那筆嫁妝將來總要分出;但凡有不錯的親事、族里的體面機會,總要先記著“還有一位大小姐”;哪怕原主一輩子沒出息,也有可能在某一個時刻,分走本該屬于沈知嫻的光。
柳令儀不需要她有罪,不需要她礙眼到什么地步;
僅僅是“存在”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阻礙。
所以她要她安安靜靜、“順理成章”地死。
體面,干凈,連一句怨懟都不容易留下。
“姑娘?您醒了?!”
丫鬟阿柘又驚又喜,眼眶通紅,慌忙端過溫水,聲音壓得很低,“可嚇死奴婢了!夫人一天兩三回遣人來問,藥食從來沒斷過;老爺也過問幾次……就是都沒親自過來。”
是啊,人人都要夸一句柳令儀賢良。
沈知微小口喝著溫水,喉嚨里是高燒過后的虛澀,不是前世那蝕骨的毒;可心口那股寒意,半分不少。
父親沈懋和重利、生性淡薄;沈知嫻驕淺、只有小女兒家的虛榮;
唯有柳令儀——溫柔外殼下是一份冷靜到可怕的自私;還有那個少年,沈知珩。
記憶碎片里偶爾瞥見的畫面:那孩子看人時,眼底偶爾掠過一層毫無溫度的涼。她暫時還不知道那背后藏著怎樣滔天的秘辛,可她本能地警惕。
“我身子還虛,不便過去請安。”沈知微聲音還有些啞,卻穩得驚人,“你回稟老爺夫人,等我再好些,自會過去行禮。”
現在還不能動。
她無權無勢,手里沒有可用之人,甚至對外界都不甚熟悉;貿然戳破,只會重蹈原主覆轍。她要等,要籌謀,要一點點攢下屬于自已的**。
過了小半個時辰,她扶著阿柘走到窗邊透氣。
月洞門外,正好走過兩個人。
前頭婦人一身月白折枝玉蘭褙子,容貌端雅,正是柳令儀。面上帶著慣常溫和的笑意,只是風拂過鬢發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護崽般的執拗——沈知微看懂了,那是只有母親為女兒籌謀時,才有的光。
她身側跟著少年沈知珩。
眉目清俊,帶著幾分天之驕子似的傲氣。他彎腰,指尖輕輕碾過地上一朵海棠花瓣。
花瓣碎開。
他臉上沒有喜歡,也沒有嫌惡,只有一片漠然,仿佛那只是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無用之物。下一瞬,他似有所感,視線輕飄飄往窗這邊掠來。
沈知微立刻微微后撤,借紗簾掩住自已。
這個人……和柳令儀之間,一定還有別的事。但那不是她眼下最要緊的。
眼下第一件事:活下去;第二件:不再任人擺布。
阿柘小聲嘆:“夫人可真疼小少爺和二小姐。就是……小少爺有時候,叫人后背發緊。”
沈知微沒有接話。
疼沈知嫻是真;利用沈知珩是真;要除掉自已,也是真。
正想著,管家媳婦奉沈懋和之命過來傳話,語氣恭謹:
**選拔鄉紳適齡女子入尚宮局,作為女官預備;沈家已經把沈知微的名字報上去了。若是選中,秋后就要動身入京。
阿柘臉色一下子白了,急得攥緊帕子:
“姑娘!京城深宮那是何等地方!兇險難料!不如求求老爺,推了吧?至少咱們在江南,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啊!”
安穩?
沈知微垂眸,指尖撫過窗沿冰涼的木紋。
前世她筑起高墻求安穩,被最信任的人捅刀;原主安分怯懦求安穩,也沒能逃過柳令儀的軟刀子。
這世上從沒有憑空來的平安。
京城是險地,可也藏著機會:有簿冊、有人脈、有能讓她站得更高、不被隨意碾滅的位置。
她不是要替誰爭天下,她只是——不想死,也不想讓枉死的原主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消散。
她抬眼,目光清而沉,沒有半分猶疑:
“不必推辭。回稟老爺,就說,我知道了,我去。”
風卷著海棠碎瓣,落在窗臺上。
前世經年的毒已經落幕;原主未曾言說的委屈埋在泥土里;
而一場無人預知的驚濤,已經在看不見的地方,悄悄漾開了第一縷微瀾。
世人喜逐風浪;
唯她,見微,而知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