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世主今天又做噩夢了
。，沒人會信的秘密。，叫林未，十五歲，低馬尾，笑的時候有小梨渦。，她憑空消失了。。是徹徹底底的，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了痕跡。父母的記憶里，從來沒有第二個孩子。街坊鄰居想不起樓下曾有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學籍檔案，戶口信息，所有能查到的記錄里，林未這兩個字，干干凈凈，查無蹤跡。。。要么，他瘋了。要么，這個世界，硬生生少了一個人。，他已經分不清，自已更害怕哪一個答案。
狹小的房間里沒開燈，漆黑一片。桌面上堆著厚厚一沓尋人啟事，最頂上那張被夜風掀翻了邊角，露出妹妹清晰的笑臉。
他刻意不開燈，黑暗能遮住滿桌的徒勞，也能避開父母看向他時，小心翼翼的眼神。
手機屏幕亮了。
是母親的消息，七點零三分發來的：在房間嗎？媽給你煮了面，出來吃嗎？
他盯著屏幕頓了一會，指尖懸在屏幕上，最終什么也沒回。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林未消失，整整一年的日子。
他拿起床頭那個捕夢網，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珠子。十顆珠子，每一顆都封著一枚薄如蟬翼的仿制蝴蝶。從林未十歲那年開始，每年他生日，妹妹都會送他一顆。小姑娘總笑瞇瞇的說，哥，我幫你把亂七八糟的噩夢都捉住，以后你就不會失眠了。
去年生日，林未早就備好了最后一顆珠子，沒來得及親手給他。第二天清晨，人就消失了。
這一年，林夜活得像個偏執的瘋子。
休了學，跑遍了周邊所有城市，大街小巷貼滿尋人啟事。他變得沉默、敏感，一點點磨掉了所有少年氣。別人的一個眼神、一句停頓、一絲躲閃，他都能下意識捕捉到異樣。不是什么天生的觀察力，是被騙、被質疑、被當成瘋子的次數太多，身體硬生生逼出來的本能。
但一年了，一無所獲。
他把捕夢網輕輕放回床頭，呆呆看著自已的手。衛衣的袖口磨得發白起球，是穿了很久的舊衣服。他早已習慣晝夜不分，穿著日常的衣服枯坐整夜，懶得換洗，也沒必要。
窗簾被他拉得密不透風，他不需要光。
死寂的黑暗里，捕夢網忽然閃了一下。
林夜愣住，那顆珠子里面的仿制蝴蝶，翅膀顫了一下。像活的一樣。
他伸手觸碰，指尖觸到一片溫熱。下一秒，尖銳的刺痛順著指尖竄上來，他猛地收回手。
光芒驟然炸開。
九顆珠子接連亮起，網面的絲線通體發光，封存的蝴蝶紛紛振翅，細碎的光點在狹小的房間里浮動。暖光鋪滿了整間屋子，詭異的是，門縫、窗縫沒有一絲光線外泄，這片光亮，唯獨他一人可見。
空氣驟然扭曲，像被人硬生生撕開一道細碎的口子。
一只小黑貓從裂縫里跌了出來，咚的一聲落在枕頭上。
渾身漆黑，像一團煤球，圓耳朵、短爪子，尾巴高高翹著，彎成一個別扭的問號。兩顆黃豆大小的黃眼睛，身體是半透明的，像一團黑霧凝成的影子，能隱約看到后面的枕頭。它蹲在他枕頭邊上，歪著頭看他。
林夜沒有動。
一人一貓，靜靜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守夢協議啟動。”
貓忽然開口了，聲音像是壞掉的玩具。
“宿主林夜，**妹的因果碎片已定位。是否...”
林夜一把捏住了它。
他的手穿過了它的身體。但某種東西被他攥住了。小噩被他捏得圓耳朵往后翻，黑霧從身體里冒出來，尾巴炸成了一個毛球。
“她在哪?！?br>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近乎呢喃，像是在自問自答?？芍讣饪酥撇蛔〉陌l抖。
那只貓被他捏得圓耳朵往后翻，黑霧從毛發縫隙里冒出來，尾巴炸成了一個毛球。
“松、松爪！再捏就散了！”
“我問你，她在哪。”
“你先松手啊！我是靈體不是橡皮泥！再捏我真的會消失！”
林夜沒松。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眼眶發酸，但他沒有哭。他一年沒哭過了。他只是把那只貓舉到眼前，盯著那兩顆豆大的黃眼睛。
“一年了。”他的聲音啞了，“你他*一年了才出現。你早干嘛去了？”
貓的耳朵往后倒，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個更小的煤球。它張了張嘴，聲音忽然變得很小：“我…我也是剛醒。她把我封在捕夢網里了，今天才…才解開。”
“她？”林夜的手又緊了一分，“你認識她？你知道她在哪？”
“我不知道她具體在哪?！毙『谪埨侠蠈崒崜u頭，尾巴尖微微顫抖，“我只知道，她的意識碎片散落在十個地方。十個…瀕臨毀滅的絕境?！?br>
它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暗處的什么東西聽見。
“你要踏入那些絕境，終結末日、救下世界，才能取回碎片。湊齊所有碎片，才有機會找到她?！?br>
“先救一個世界。”
這一次，它的語氣格外認真。
“不然，你連尋找她的資格都沒有?！?br>
林夜松開了手。
小黑貓輕飄飄落在床單上，彈了一下，立刻蜷成一團，小心翼翼抬眼打量他，圓耳朵不停轉動，滿是警惕。
林夜沒有看它。他低著頭，看著自已的手。手指上殘留著一種奇怪的溫熱，像是剛才那顆珠子留下的。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路燈電流的嗡嗡聲。
“你叫什么。”
“小噩?！?br>
“難聽。”
“她取的。說我是她的噩夢，也會是你的噩夢。”
林夜終于抬起頭。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彎了一下，但眼睛里沒有笑。
“你剛才說，她是你的什么？”
“她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錨點,她把我留在捕夢網里，等一個人來喚醒我。那個人就是你。”小噩的尾巴繞成一個問號，“她走之前說，如果有一天你碰到捕夢網，就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什么話?！?br>
“她說..”小噩的耳朵抖了一下，“生日快樂，哥。”
林夜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沒有哭。他只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彎下腰，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小噩蹲在旁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它的尾巴慢慢垂了下來，不再是個問號了。
過了很久?？赡苁且环昼姡赡苁鞘昼?。林夜直起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看著小噩。
“為什么是我。”
小噩抬起頭。黑暗中，兩顆豆大的黃眼睛亮著。
“因為你是她哥。她只信你?！?br>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捕夢網，九顆珠子還在微微發光。第十顆的位置空著，像一個永遠填不上的洞。
“你說，碎片在十個要死的地方。”
“嗯?！?br>
“怎么去。”
“做夢?！毙∝膱A耳朵豎了起來，“你睡著之后，我帶你進噩夢。那個世界正在經歷末日，你要幫它解決末日難題，才能拿到碎片。拿回碎片，你就能離她更近一步。”
“痛嗎?！?br>
小噩沉默了一秒。“痛覺百分之百。不會死...但會老。你在夢里死一次，現實里老一歲?！?br>
“不會醒？”
“解決不了末日，就醒不來。現實世界在你入夢那一刻會完全凍結。你在里面待多久，現實都不動?！毙∝穆曇舴泡p了，“但你回來的時候，世界會跳。跳多少，看你帶回來多少因果。你在里面不能超過七天。七天回不來，身體就撐不住了?！?br>
林夜點了點頭。他又問：“身上東西能帶進去嗎。”
“不能。除了衣服，什么都帶不進去。手機、鑰匙、錢，都留在現實。衣服是因果投影，能留。但換不了，你穿什么進去就穿什么出來。”
林夜看著它,這只黑煤球，尾巴又慢慢翹了起來。他注意到一件事,小噩害怕的時候尾巴會炸毛。剛才被捏的時候炸了。
“你認識她多久了?！彼鋈粏?。
小噩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很…很久了?！?br>
林夜看著那條尾巴。它沒有炸毛，但尾巴尖在抖。他沒追問,他太累了，一年來第一次覺得累。
“你只能出來一會兒吧。”
小噩的豆豆眼瞪圓了：“你怎么...”
“窗簾縫里有光漏進來,你一直縮在暗處。”林夜的聲音很平，“而且你剛才說‘我也是剛醒’，說明你之前不在,你出來有時間限制。”
小噩的尾巴慢慢壓下去，貼在**上,它看著林夜，看了很久。
“大概一炷香。”它終于說，“超過一炷香，我就會散。散了就沒了。”
“沒了會怎樣?！?br>
“你就再也找不到她了?！?br>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把捕夢網從床頭拿下來，放在枕頭旁邊。
“那你別散。”
小噩看著他。兩顆豆大的黃眼睛亮了一下。
“還有。”小噩忽然開口，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只有你能看到我。別人看到的就是一只玩偶貓。以后在外面別跟我說話，不然別人會以為你瘋了?！?br>
林夜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別的什么。
“行?！?br>
小噩的爪子踩了踩床單：“你確定？你剛才捏我的時候...我其實有點怕,你那個眼神。”
“我問你怎么入夢?！?br>
“就…躺下，閉眼，我引你進去?！毙∝淖ψ佑植攘瞬?，“但你真的想好了？你剛知道這些，不消化一下？不罵我一頓？不哭一會兒？”
林夜已經躺下了。
他躺在黑暗中，眼睛看著天花板。那只黑貓蹲在他枕頭旁邊，尾巴繞來繞去。過了幾秒鐘，他開口了。
“你剛才說，她叫你小噩。”
“嗯?！?br>
“那她有沒有說過，她為什么要把你留給我?！?br>
小噩的尾巴停了。
“她說...”小噩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如果有一天你走進夢里，說明她賭對了。如果你一直不碰捕夢網，就說明她錯了。”
“賭什么。”
“賭你會去找她。”
林夜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黑暗中有光在涌動，捕夢網上的珠子一顆一顆亮起來，像是有人點亮了九盞小燈。
小噩的爪子踩在他的胸口上?！斑€有一件事。”
“什么?！?br>
“捕夢網的光是因果光。只有沾了因果的人能看到。你，還有我。”
林夜沒有睜眼,他感覺自已在往下墜。黑暗吞沒了所有聲音,他最后聽到的，是小噩在很遠的地方說了一句話。像是壞掉的玩具，又像是林未的聲音。
“哥哥，別死?！?br>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只有一盞永遠不會停的地鐵廣播，在遠處循環著...
“請勿入睡,入睡即到站?！?br>
狹小的房間里沒開燈，漆黑一片。桌面上堆著厚厚一沓尋人啟事，最頂上那張被夜風掀翻了邊角，露出妹妹清晰的笑臉。
他刻意不開燈，黑暗能遮住滿桌的徒勞，也能避開父母看向他時，小心翼翼的眼神。
手機屏幕亮了。
是母親的消息，七點零三分發來的：在房間嗎？媽給你煮了面，出來吃嗎？
他盯著屏幕頓了一會，指尖懸在屏幕上，最終什么也沒回。
今天是他的生日，也是林未消失，整整一年的日子。
他拿起床頭那個捕夢網，手指摩挲著上面的珠子。十顆珠子，每一顆都封著一枚薄如蟬翼的仿制蝴蝶。從林未十歲那年開始，每年他生日，妹妹都會送他一顆。小姑娘總笑瞇瞇的說，哥，我幫你把亂七八糟的噩夢都捉住，以后你就不會失眠了。
去年生日，林未早就備好了最后一顆珠子，沒來得及親手給他。第二天清晨，人就消失了。
這一年，林夜活得像個偏執的瘋子。
休了學，跑遍了周邊所有城市，大街小巷貼滿尋人啟事。他變得沉默、敏感，一點點磨掉了所有少年氣。別人的一個眼神、一句停頓、一絲躲閃，他都能下意識捕捉到異樣。不是什么天生的觀察力，是被騙、被質疑、被當成瘋子的次數太多，身體硬生生逼出來的本能。
但一年了，一無所獲。
他把捕夢網輕輕放回床頭，呆呆看著自已的手。衛衣的袖口磨得發白起球，是穿了很久的舊衣服。他早已習慣晝夜不分，穿著日常的衣服枯坐整夜，懶得換洗，也沒必要。
窗簾被他拉得密不透風，他不需要光。
死寂的黑暗里，捕夢網忽然閃了一下。
林夜愣住，那顆珠子里面的仿制蝴蝶，翅膀顫了一下。像活的一樣。
他伸手觸碰，指尖觸到一片溫熱。下一秒，尖銳的刺痛順著指尖竄上來，他猛地收回手。
光芒驟然炸開。
九顆珠子接連亮起，網面的絲線通體發光，封存的蝴蝶紛紛振翅，細碎的光點在狹小的房間里浮動。暖光鋪滿了整間屋子，詭異的是，門縫、窗縫沒有一絲光線外泄，這片光亮，唯獨他一人可見。
空氣驟然扭曲，像被人硬生生撕開一道細碎的口子。
一只小黑貓從裂縫里跌了出來，咚的一聲落在枕頭上。
渾身漆黑，像一團煤球，圓耳朵、短爪子，尾巴高高翹著，彎成一個別扭的問號。兩顆黃豆大小的黃眼睛，身體是半透明的，像一團黑霧凝成的影子，能隱約看到后面的枕頭。它蹲在他枕頭邊上，歪著頭看他。
林夜沒有動。
一人一貓，靜靜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守夢協議啟動。”
貓忽然開口了，聲音像是壞掉的玩具。
“宿主林夜，**妹的因果碎片已定位。是否...”
林夜一把捏住了它。
他的手穿過了它的身體。但某種東西被他攥住了。小噩被他捏得圓耳朵往后翻，黑霧從身體里冒出來，尾巴炸成了一個毛球。
“她在哪?！?br>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近乎呢喃，像是在自問自答?？芍讣饪酥撇蛔〉陌l抖。
那只貓被他捏得圓耳朵往后翻，黑霧從毛發縫隙里冒出來，尾巴炸成了一個毛球。
“松、松爪！再捏就散了！”
“我問你，她在哪。”
“你先松手啊！我是靈體不是橡皮泥！再捏我真的會消失！”
林夜沒松。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眼眶發酸，但他沒有哭。他一年沒哭過了。他只是把那只貓舉到眼前，盯著那兩顆豆大的黃眼睛。
“一年了。”他的聲音啞了，“你他*一年了才出現。你早干嘛去了？”
貓的耳朵往后倒，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個更小的煤球。它張了張嘴，聲音忽然變得很小：“我…我也是剛醒。她把我封在捕夢網里了，今天才…才解開。”
“她？”林夜的手又緊了一分，“你認識她？你知道她在哪？”
“我不知道她具體在哪?！毙『谪埨侠蠈崒崜u頭，尾巴尖微微顫抖，“我只知道，她的意識碎片散落在十個地方。十個…瀕臨毀滅的絕境?！?br>
它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暗處的什么東西聽見。
“你要踏入那些絕境，終結末日、救下世界，才能取回碎片。湊齊所有碎片，才有機會找到她?！?br>
“先救一個世界。”
這一次，它的語氣格外認真。
“不然，你連尋找她的資格都沒有?！?br>
林夜松開了手。
小黑貓輕飄飄落在床單上，彈了一下，立刻蜷成一團，小心翼翼抬眼打量他，圓耳朵不停轉動，滿是警惕。
林夜沒有看它。他低著頭，看著自已的手。手指上殘留著一種奇怪的溫熱，像是剛才那顆珠子留下的。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路燈電流的嗡嗡聲。
“你叫什么。”
“小噩?！?br>
“難聽。”
“她取的。說我是她的噩夢，也會是你的噩夢。”
林夜終于抬起頭。他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彎了一下，但眼睛里沒有笑。
“你剛才說，她是你的什么？”
“她是我的…主人。也是我的錨點,她把我留在捕夢網里，等一個人來喚醒我。那個人就是你。”小噩的尾巴繞成一個問號，“她走之前說，如果有一天你碰到捕夢網，就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什么話?！?br>
“她說..”小噩的耳朵抖了一下，“生日快樂，哥。”
林夜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沒有哭。他只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彎下腰，額頭抵在膝蓋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小噩蹲在旁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它的尾巴慢慢垂了下來，不再是個問號了。
過了很久?？赡苁且环昼姡赡苁鞘昼?。林夜直起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他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看著小噩。
“為什么是我。”
小噩抬起頭。黑暗中，兩顆豆大的黃眼睛亮著。
“因為你是她哥。她只信你?！?br>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捕夢網，九顆珠子還在微微發光。第十顆的位置空著，像一個永遠填不上的洞。
“你說，碎片在十個要死的地方。”
“嗯?！?br>
“怎么去。”
“做夢?！毙∝膱A耳朵豎了起來，“你睡著之后，我帶你進噩夢。那個世界正在經歷末日，你要幫它解決末日難題，才能拿到碎片。拿回碎片，你就能離她更近一步。”
“痛嗎?！?br>
小噩沉默了一秒。“痛覺百分之百。不會死...但會老。你在夢里死一次，現實里老一歲?！?br>
“不會醒？”
“解決不了末日，就醒不來。現實世界在你入夢那一刻會完全凍結。你在里面待多久，現實都不動?！毙∝穆曇舴泡p了，“但你回來的時候，世界會跳。跳多少，看你帶回來多少因果。你在里面不能超過七天。七天回不來，身體就撐不住了?！?br>
林夜點了點頭。他又問：“身上東西能帶進去嗎。”
“不能。除了衣服，什么都帶不進去。手機、鑰匙、錢，都留在現實。衣服是因果投影，能留。但換不了，你穿什么進去就穿什么出來。”
林夜看著它,這只黑煤球，尾巴又慢慢翹了起來。他注意到一件事,小噩害怕的時候尾巴會炸毛。剛才被捏的時候炸了。
“你認識她多久了?！彼鋈粏?。
小噩的尾巴尖抖了一下。“很…很久了?！?br>
林夜看著那條尾巴。它沒有炸毛，但尾巴尖在抖。他沒追問,他太累了，一年來第一次覺得累。
“你只能出來一會兒吧。”
小噩的豆豆眼瞪圓了：“你怎么...”
“窗簾縫里有光漏進來,你一直縮在暗處。”林夜的聲音很平，“而且你剛才說‘我也是剛醒’，說明你之前不在,你出來有時間限制。”
小噩的尾巴慢慢壓下去，貼在**上,它看著林夜，看了很久。
“大概一炷香。”它終于說，“超過一炷香，我就會散。散了就沒了。”
“沒了會怎樣?！?br>
“你就再也找不到她了?！?br>
林夜沉默了一會兒，把捕夢網從床頭拿下來，放在枕頭旁邊。
“那你別散。”
小噩看著他。兩顆豆大的黃眼睛亮了一下。
“還有。”小噩忽然開口，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只有你能看到我。別人看到的就是一只玩偶貓。以后在外面別跟我說話，不然別人會以為你瘋了?！?br>
林夜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別的什么。
“行?！?br>
小噩的爪子踩了踩床單：“你確定？你剛才捏我的時候...我其實有點怕,你那個眼神。”
“我問你怎么入夢?！?br>
“就…躺下，閉眼，我引你進去?！毙∝淖ψ佑植攘瞬?，“但你真的想好了？你剛知道這些，不消化一下？不罵我一頓？不哭一會兒？”
林夜已經躺下了。
他躺在黑暗中，眼睛看著天花板。那只黑貓蹲在他枕頭旁邊，尾巴繞來繞去。過了幾秒鐘，他開口了。
“你剛才說，她叫你小噩。”
“嗯?！?br>
“那她有沒有說過，她為什么要把你留給我?！?br>
小噩的尾巴停了。
“她說...”小噩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小，“如果有一天你走進夢里，說明她賭對了。如果你一直不碰捕夢網，就說明她錯了。”
“賭什么。”
“賭你會去找她。”
林夜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黑暗中有光在涌動，捕夢網上的珠子一顆一顆亮起來，像是有人點亮了九盞小燈。
小噩的爪子踩在他的胸口上?！斑€有一件事。”
“什么?！?br>
“捕夢網的光是因果光。只有沾了因果的人能看到。你，還有我。”
林夜沒有睜眼,他感覺自已在往下墜。黑暗吞沒了所有聲音,他最后聽到的，是小噩在很遠的地方說了一句話。像是壞掉的玩具，又像是林未的聲音。
“哥哥，別死?！?br>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只有一盞永遠不會停的地鐵廣播，在遠處循環著...
“請勿入睡,入睡即到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