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顧城是頂級咨詢師，習慣把時間明碼標價，戀愛時也不例外。

他說只有這樣我才能珍惜他的時間，不把私情當**。

生日時我花了五千塊，才買來他陪我慶祝十分鐘。

中秋節預付三人份的咨詢費九萬元，才換來他抽空一小時陪我回家見父母。

就連我們的婚事，他也要我包攬婚禮與蜜月的七天誤工費，打下兩百五十萬欠條。

直到我為了攢錢累到先兆流產，顧城撕毀欠條陪了我三天三夜。

我以為他為了孩子終于肯給我破例。

卻在胎象穩定后收到了新的欠條。

“孩子已經兩個月大，時間不能再以單人計費。”

“過去兩個月加上結婚七天，雙倍咨詢費共計六百萬。”

“簽下新的欠條，下周陪你結婚。”

他的青梅程婉從身后走出，笑著勾住他的脖子：

“你對嫂子也太苛刻了，在醫院陪我掛了三天水，怎么不見你給我收費？”

顧城寵溺地彎腰扶她，“計費是防止時間被無關緊要的小事浪費，陪你是我心甘情愿，不算浪費時間。”

看著自始至終都沒為程婉按下的計時器，我的心忽然涼了。

原來他的規矩，鎖住的從來只有我一人。

這一次，我沒簽字。

只是默默取消下周的婚禮，預約了今晚的流產手術。

既然在他心里，我和孩子的存在都是浪費他的時間。

那往后他的時間，我都不要了。

……

見我久久沒有簽字，顧城手指在屏幕上劃動了兩下。

下一秒，共同賬戶就彈出一筆扣款信息。

“猶豫五分鐘，計費兩千五百塊，別再拿無用的情緒浪費我的時間。”

他把筆塞進我手心，示意我趕緊簽字。

可我只是盯著賬戶明細，心頭逐漸被酸澀淹沒。

三年時間，一千二百條扣款。

小到幫我倒個垃圾的兩秒功夫，大到床事的半個鐘頭，都被他標上價格從中扣除。

他計費成了習慣，以至于忘記這個賬戶原本是為孩子準備的成長基金。

如今五十萬只剩最后一千塊，已經不足以支付孩子的未來。

卻足夠訂一場流產手術。

指尖懸在支付頁面，我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他。

“如果我不簽呢？”

顧城皺眉盯了我兩秒，忽然笑了，“你不敢。”

“三年前你為了我答應計費，到現在累計一千多次扣款，價值近百萬，你哪次沒付過？”

“現在離跟我結婚只差最后一步，你舍不得放棄。”

篤定的話音落下，心頭像被小刺扎了一下。

顧城從創業失敗的小職員一步步變成頂級商業咨詢師，是我陪他苦熬了八年。

三年前他事業剛起步，就迫不及待地向我求婚。

那時的他單膝跪地，眼中滿是赤誠的愛意：

“如果戀愛時間也能計費，我倒希望你欠我五百億。”

“你欠我越多，我陪你越久，我們一輩子都不分開。”

沖著這句話，我屢屢花錢買他的時間。

可現在，他卻把我的順從當成拿捏我的**，反笑我離不開他。

顧城按下計時器，催促道：“你還有兩分鐘的考慮時間。”

沒等我開口，程婉就嗔怪地捶了他一下。

“哪有那么急，拼豆店還沒開門呢。”

她朝我眨了眨眼，“嫂子你有十個小時可以慢慢考慮，今天城哥我就借走啦！”

顧城沒有反駁，反而順從地收起計時器，幫她提包就要走。

襯得我三年來的委曲求全像個笑話。

看著顧城縱容的模樣，我喉頭忽然有些哽咽。

“你不是說，工作之外誰都不能浪費你的時間嗎？”

“憑什么程婉不用計時收費？”

他擰眉看了我一眼，“婉婉不一樣，她是我最親近的人，她的事和工作一樣重要。”

“那我呢？我們的孩子呢？”

他轉身的動作微頓，卻沒停。

“提前預約繳費，我也可以陪你們十小時。”

話音落下，我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這一次，我沒再猶豫，按下了確認支付鍵。

屏幕上彈出手術預約成功的提示。

這一刻，我把不重要的自己和孩子都清出了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