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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車禍,死的是我
國慶回家當天,家里醬油見了底,我媽催我去超市買一瓶。
我推著購物車拐過堆成小山的牛奶禮盒時,正好撞見了陳硯。
五年不見,他穿著剪裁妥帖的黑襯衫,腕間的表抵得上我爸媽半套房。
身邊還站著個漂亮女人,正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往購物車里放他從前最討厭的香菜。
她認出了我,笑著打趣:
“你就是陳硯的初戀啊?”
“聽說你們當年都準備結婚了。要是沒分手,現在陳**可就是你了。”
周圍幾個同樣返鄉的老同學聞聲看過來,眼神里全是看熱鬧的興奮。
陳硯卻只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都過去了。”
我下意識拉低袖口,遮住腕間那道泛白的疤,也跟著笑了笑。
“是啊。”
“都過去了。”
......
我推著購物車繞過他們,前輪卻碾上了一袋被人踩破的洗衣液。
車身一滑,醬油瓶滾落在地。
玻璃碎裂的聲音引來一圈目光。
深褐色的醬油濺上我的帆布鞋,也染濕了陳硯的褲腳。
我蹲下去撿玻璃。
右手剛碰到碎片,手腕便不受控制地抽痛起來。
陳硯下意識伸出手。
許清禾卻先一步拉住他。
“別碰,容易劃傷。”
她從包里取出濕巾,蹲下替他擦褲腳。
動作熟練又自然。
理貨員推著清潔車過來,皺著眉問誰賠。
我翻開零錢包,里面是母親早上塞給我的一把零錢。
兩張五元紙幣被她疊得方方正正。
許清禾掃了一眼,直接將手機遞給理貨員。
“一起結吧。”
“九塊九而已,沒必要分得這么清楚。”
我把十塊錢壓在收銀臺上。
“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陳硯看向那兩張舊紙幣,忽然笑了一下。
“你現在倒是算得清楚。”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老同學交換著眼神,誰都知道他在說什么。
五年前,陳硯出車禍昏迷。
我在一份收款確認書上簽了字,第二天便從臨城消失。
從那以后,所有人都說我拿了陳家三十萬,在陳硯最需要我的時候拋棄了他。
許清禾輕輕碰了碰陳硯的手臂。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溫和。
“晚喬現在過得應該也不容易。”
看似替我解圍,卻讓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層譏諷。
有人壓低聲音說了句活該。
我提起重新買好的醬油,轉身往外走。
“晚喬。”
母親穿著家里的舊拖鞋站在超市門口,手里舉著一把折疊傘。
她患病后記性越來越差,卻還記得我小時候淋一場雨就會發燒。
“外面下雨了,我怕你沒帶傘。”
我接過雨傘,剛想帶她回家,她卻看見了跟出來的陳硯。
母親愣了幾秒,眼圈一下子紅了。
“小硯?”
陳硯停住腳步。
母親快步走過去,緊緊抓住他的手。
“你醒過來了?”
“那天醫生一直說危險,晚喬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夜,跪著求人救你。”
陳硯臉上的冷漠驟然凝住。
我趕緊拉住母親。
“媽,您認錯人了。”
“我怎么會認錯?”
她著急地推開我。
“晚喬為了湊你的手術費,把她爸爸留下的鋪子都拿去......”
“媽!”
我猛地提高聲音。
母親被嚇得一抖。
她看看我,又看看陳硯,像是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
許清禾撐著傘走過來,將傘面往陳硯那邊偏了偏。
“阿姨身體不好,記混了也正常。”
她看著我,笑意很淺。
“不過婚都沒結,就把賣鋪子的事算在陳硯頭上,不太合適吧?”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沒有辯解,扶住母親走進雨里。
沒走幾步,陳硯便追了上來。
他擋在我面前,黑色襯衫被雨水打濕,緊貼著肩膀。
“我媽說,你在我出事那天就走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可**說,你去過醫院。”
我握緊傘柄。
“一個生病的人說的話,你也信?”
“那你告訴我。”
陳硯死死盯著我。
“她剛才哪一句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