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的事沒來得及辦，第二天一早，周景川的媽媽就打來了電話。
“南喬啊，景川說你搬出去住了？”
聲音溫溫柔柔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六年了，她永遠是這個調子，不急不慢。
“阿姨，是，我搬出來了。”
“小兩口吵架很正常的嘛，景川那孩子嘴笨，不會說好聽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嘴笨。
他在酒局上跟兄弟炫耀新歡的時候，嘴可不笨。
“阿姨，不是吵架的事。”
“那是什么事？你跟阿姨說說，阿姨幫你收拾他。”
我張了張嘴，想說婦產科的事，想說那個女大學生，想說那個已經有了形狀的肚子。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我太了解周景川的媽媽了。
我說了，她肯定會用那溫吞吞的語調說，男人嘛，哪有不犯錯的，關鍵是他心里有你。
然后把事情輕飄飄的抹過去。
“阿姨，我和景川的事，我們自己處理。”
“哎”
張阿姨嘆了口氣。
“南喬，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別嫌不好聽。”
“你和景川在一起六年了，感情是有的，不能說散就散對不對？”
“何況你們婚期都定了，請柬都發出去了，親戚朋友都知道了。”
“你現在搬出來住，外邊的人怎么看？阿姨的臉往哪兒擱？”
我攥著手機，手指節發白。
她不說兒子做了什么讓我搬出去，只說我搬出來讓她丟人。
“阿姨，您知道我為什么搬出來的嗎？”
“景川說你這段時間情緒不太好，工作壓力大，可能是你多想了……”
“我親眼看見他帶別的女人做產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就兩秒。
“南喬，這事我知道，景川跟我說了，那是他同事的老婆，同事出差不在，讓景川幫忙陪一下。”
我握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屬實被這套說辭驚到了。
同事的老婆，他摟著腰。
我去護士臺問的，家屬那欄寫得清清楚楚：周景川。
“阿姨，我很忙，先掛了。”
“南喬你聽阿姨說……”
我掛斷了電話。
屏幕上映出我自己的臉。
眼眶是紅的。
原來已經哭了，我自己都沒發覺。
微信彈了一條消息，是周景川發來的。
“我媽給你打電話了？她怎么說的你就怎么聽，別在那瞎猜瞎鬧了，回來。”
緊接著又是一條。
“婚房中介的事你趕緊撤了，我朋友看見了，問我是不是不結婚了，我怎么跟人解釋？”
再一條。
“宋南喬，你到底想怎樣？你給我個話。”
我盯著那三條消息看了很久，逐字逐句的看，像在讀一個陌生人寫的東西。
沒有一句在問我好不好。
沒有一句在解釋那天的事。
全部都是，你讓我丟臉了，你讓我媽不高興了，你讓我沒法跟人交代了。
我把聊天界面關掉，點開銀行App。
自動還款，關閉。
確認。
手機放下的時候，沈渡發來一條消息。
“合同我改好了，你看看，沒問題就可以**入職了。”
一個月前我就在看新工作了，周景川不知道。
他大概以為我離了他什么都干不了，畢竟六年來他說過無數次。
“你一個人能干什么？你連車都不會開。”
“你以為外邊的工作好找？沒有我你連房貸都交不起。”
我還真信了。
信了六年。
“沈渡，合同我簽了，下周一入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