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親戚家熊孩子把我推倒致難產，我要打無痛老公竟出手阻攔。
“簽字，按手印。”
他的聲音很冷靜，像在談幾個億的并購案。
我痛得冷汗直流，以為是手術告知書。
沒想到竟然是一份《關于分娩費用的自理協議》。
上面附著一張費用清單：
一、產褥期護理墊（2片），12.5元。
二、一次性產帽（1頂），3元。
三、醫院食堂外送***，5元。
……
二十、無痛分娩針劑費用，1000元。
協議正文只有一條：以上費用包括其他屬于提升產婦個人體驗的消費，由產婦全額承擔。
他是年入兩百萬的律所合伙人。
我是為他懷胎十月的妻子。
為了1000塊，他在產房門口卡流程，全然不顧我的死活。
我看著那行字，痛意瞬間麻木了。
我突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
陸鳴皺著眉，掃了一眼正在報警的胎心監護儀，又低頭看那份協議，神情有些不悅。
“簽字，手別抖，按手印的位置要清晰。”
宮縮像一只絞肉機，把我的五臟六腑都在往死里擰。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西裝革履，領帶打得一絲不茍，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是我送他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價值五十六萬。
為了這塊表，我花掉了整整一年的積蓄。
而現在，為了打一針一千塊的無痛，他逼我簽一份“費用自理協議”。
“拿筆。”我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陸鳴把筆遞過來，另一只手很貼心地按住我因為疼痛而抽搐的手腕。
“快點，**師在等。你要是早點答應AA制，何必受這一遭罪？”
AA制。
結婚三年，他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
現在我躺在產房里命懸一線，他跟我談AA制。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在乙方那一欄，簽下了“林語”兩個字。
然后，沾上印泥，重重按了下去。
“行了吧？”我把協議扔出去，因為用力過猛，輸液管回了血。
陸鳴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和指紋，確認具有法律效力后，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身對門口不耐煩的**師招招手。
“醫生，可以打了。記住，要在清單上注明，這是產婦強烈要求的自費項目。”
**針推進脊椎的那一刻，涼意漫過全身。
痛意漸漸消退。
陸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出手機開始處理工作。
我側過頭，看著他冷硬的側臉，輕聲問了一句：
“陸鳴，剛才簽字的時候，你想過萬一我死在手術臺上怎么辦嗎？”
他頭也不抬，手指飛快地打字。
“別說這種晦氣話。”聲音依然冷靜。
“就算出意外，我也給你買了保險，不會虧。”
不會虧。
在他眼里，這就是一筆生意。
穩賺不賠。
“那孩子呢？”我又問。
陸鳴終于停下手指，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冷漠。
“孩子是共同財產，我會盡撫養義務。但他導致你身體產生的折舊費，得算在你頭上。”
折舊費。
我閉上眼，把眼淚憋了回去。
產房的燈很亮，晃得人眼暈。
我只覺得，以前那個愛陸鳴愛到失去自我的林語，死了。
死在了這張一千塊錢的“自費清單”上。
一個小時后，孩子出生了。
是個女兒。
陸鳴一點沒有初為人父的狂喜。
他站在觀察室外，甚至沒去抱一下孩子。
我被推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正拿著那個費用清單，跟護士長核對數目。
“剛才用的止血紗布，為什么不在清單上？”他指著其中一行，語氣嚴厲。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除基本醫療外，額外耗材由乙方，也就是我妻子承擔。這個止血紗布是醫生為了止血快用的進口紗布，不屬于醫保范圍，應該單獨列出來。”
護士長都驚呆了。
“先生，產婦當時大出血，那是救命用的！你這時候算這個？”
“救命也是消費。”陸鳴面無表情，“補個單子，讓她簽字。不然這筆錢我拒付。”
護士長氣得手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同情。
我躺在移動床上，虛弱地開口。
“拿來。”
“姑娘……”護士長眼圈都紅了。
“拿來，我簽。”
陸鳴走過來，把單據遞到我面前，語氣理所當然。
“一共一百八。微信轉我就行。”
我看著他，扯了扯嘴角。
“陸鳴。”
“嗯？”
“手機拿來。”
他以為我要轉賬，把手機遞給我。
我點開了錄音功能，按下了保存鍵。
從進產房開始，我就開了錄音。
剛才他和護士長爭執“止血紗布算消費”的那段話，一個字不落地錄進去了。
“轉好了嗎？”他問。
“轉好了。”
我把手機還給他，閉上眼。
“這一百八，就當我買斷我們之間剩下的情分。”我在心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