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兒科醫生的丈夫，每次下班后都會先去陪那位單親護士和她兒子拍公益視頻。

七歲的女兒卻開始頻繁往醫院掛號窗口跑。

第三次接到工作人員電話時，我匆匆趕到門診大廳。

女兒抱著自己的醫保卡，踮腳趴在窗口前。

「阿姨，能不能給我掛沈醫生的號？」

「媽媽說我沒生病，可爸爸只有見到病人才有時間?！?br>
「我裝肚子疼也行，只要讓他看看我?！?br>
我站在她身后，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大廳宣傳屏上，丈夫正穿著白大褂，陪另一個男孩吹生日蠟燭。

男孩摟著他的脖子，甜甜地喊他醫生爸爸。

女兒仰頭看了很久，悄悄把醫?？ㄊ栈貢?br>
后來，她獨自來醫院掛爸爸號的視頻傳上網絡。

有人在評論區問：

「沈醫生，屏幕里那個孩子有爸爸，你自己的女兒呢？」

丈夫終于慌了，連夜趕到掛號窗口。

工作人員從抽屜里找出一張退號申請。

原因一欄，是女兒剛學會不久的字。

爸爸的號太難等，我以后不掛了。

……

我趕到市兒童醫院時，念念正坐在服務臺旁邊的長椅上。

她背著粉色書包，兩只腳懸在半空，安靜得不像一個七歲的孩子。

值班護士把她的醫?？ń唤o我，語氣有些為難。

「蘇女士，孩子這周已經來過三次?！?br>
「第一次說頭疼，第二次說肚子疼。我們檢查后都沒發現問題?！?br>
「今天她才說實話，她不是來看病，是想見沈醫生?！?br>
我蹲到念念面前。

「怎么一個人跑來了？」

她沒有回答，只抬手指向門診大廳上方的屏幕。

醫院正在循環播放一支兒童關愛宣傳片。

畫面里，沈敘川穿著白大褂，蹲在一個男孩面前，耐心教他使用聽診器。

男孩叫樂樂。

是康復科護士姜妍的兒子。

姜妍對著鏡頭紅了眼睛。

「我獨自帶樂樂這些年，多虧沈醫生一直照顧我們。」

鏡頭切換，樂樂把蛋糕上的奶油抹到沈敘川鼻尖。

「醫生爸爸，等我長大了，也要和你一樣給小朋友看病?！?br>
沈敘川沒有糾正，只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屏幕下方飄過一行行實時評論。

這才是最溫柔的兒科醫生。

小朋友真的把他當爸爸了，好感人。

念念把臉埋進我懷里。

「媽媽，他今天也沒空給我看病?！?br>
我的手停在她背上。

沈敘川錯過了念念出生，也錯過了她第一次走路和第一次上臺表演。

去年***畢業，所有孩子都和父母一起合影。

念念抱著一束花，從上午等到天黑。

沈敘川說臨時有急診。

后來我在姜妍的朋友圈看見，他帶著樂樂去了郊外露營。

我給沈敘川打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被直接掛斷。

第三遍終于接通，他壓著聲音問：

「我在錄制，什么事不能晚點說？」

我看著屏幕里的他。

「念念為了見你，自己來醫院掛號。」

「她告訴護士，只要裝成病人，你就會見她。」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

「她怎么又跑到醫院去了？你平時就這樣看孩子？」

「重點是我沒看住她嗎？」

「不然呢？她才七歲，沒人教，怎么會想到這種辦法？」

我被他問得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