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取到三天假期后，我迫不及待地回到鄰省老家。
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后，卻愣在原地。
眼前不是溫馨的家。
滿地灰塵，家具上蓋著白布，仿佛荒廢了許久。
手機震動，我媽發來視頻：
“桃子，菜都涼了，你怎么還沒到？”
屏幕里，我媽身后明明就是我家干凈明亮的客廳。
我脊背發涼，敲開了對門鄰居的門。
鄰居大媽一臉驚恐：“李桃？**媽一年前就車禍死了，這房子一直空著啊！”
我看著視頻里還在說話的“鬼魂”，腦子哄的一聲。
……
“王大媽，您在說什么呀！”
我瞪大眼睛，舉起手機，準備給她看。
“您愛開玩笑，也不能這么開啊！我剛還在跟我爸媽視頻呢！”
我指著屏幕，手指卻頓住了。
置頂的“我媽”對話框，頭像是灰色的。
原本滿滿當當的聊天記錄，像被隱形橡皮擦抹去。
一片空白。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起來。
畢業后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為了多存點錢，我忍著一年多沒有回家。
這次好不容易談成一個大單，跟老板爭取到三天假期后，我連行李箱都沒顧上拎就直奔老家。
在小區門口下車，看到樓棟里亮起的那盞燈時，我終于笑了出來。
到家了。
電梯壞了，顯示屏一片黑。
我一口氣爬上13樓，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但沒關系。
只要能回家，就好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門口那棵發財樹散發的清香，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預想中飯菜的香氣沒有出現，一股陳腐的霉味撲面而來。
我僵在門口。
眼前不是溫馨的家。
滿地灰塵，厚得像剛下過一場雪。
所有的家具都蓋著白布，像停尸房里整齊排列的**。
視頻里，我媽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問我：
“桃子，菜都涼了，你怎么還不進屋？”
屏幕里，我媽身后是明亮干凈的客廳，餐桌上擺著我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熱氣騰騰。
“桃子，酒都倒好了，趕緊上樓吧。”繼父陳章的笑臉擠進屏幕。
“爸？媽？”我嗓子發干，
“你們在哪？”
“在家啊，還能在哪？”我媽笑著嗔怪。
我猛地抬頭，看看王大媽，又看看她門口上的掛著的1302的牌子，又看看我身后的1303。
“王大媽，”我哆嗦著嘴唇，“我爸媽，到底去哪兒了？”
王大媽看向我的眼神有一絲憐憫：“桃丫頭啊，一年了，你怎么還是接受不了**媽走了的事實呢？”
“你騙我！”我尖叫著點開銀行APP。
一個月前，為了給我媽買**椅，我連續加班一周，吃泡面省錢，轉了五千塊。
當時我媽還發語音：“桃子真孝順。”
此刻，轉賬記錄里空空如也。
“無此交易”。
所有的痕跡，憑空消失。
樓梯口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繼弟陳材氣喘吁吁地沖上來，看到我，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焦急變成震驚，最后定格在悲痛。
“姐！你怎么真跑這兒來了？”
他沖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在車站沒接到你，都要急瘋了！電話也打不通！”
我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
“陳材！王大媽說爸媽死了！你快告訴她，剛才我們還在視頻！”
沒想到的是，陳材眼眶瞬間紅了。
“姐，你清醒點好不好？”
“爸媽早就出車禍走了啊！”
他吼了出來，聲音在空蕩的樓道里回蕩。
“這房子是傷心地，咱們早就搬去后面奶奶家住了，你忘了嗎？”
“不可能！”我尖叫。
“上周我還給媽轉了錢！剛才我還看見了活人！”
陳材一臉無奈，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他推開防盜門。
“你看！你自己看！”
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灰塵在空氣中飛舞，陰影里的一片片白影讓我眩暈。
我指著滿屋的灰塵嘶吼：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明明是我家！剛才視頻里明明是干凈的！”
陳材一把抱住我，把頭埋在我肩膀上，語氣哽咽。
“姐，求你了，別這樣。”
“爸媽在天之靈看到你這樣，會難過的。”
他的身體在抖，但我分不清那是悲傷還是恐懼。
爭吵聲把物業引來了。
經理張強走了上來。
“李小姐，你回來了？”
他嘆了口氣：“陳先生為了找你，把小區都翻遍了，剛才還去監控室求我們幫忙。”
他遞給我一瓶未開封的水，眼神里很是擔憂：
“這房子封存很久了，灰塵大，對身體不好。”
“李小姐，我知道您思念父母，但也得接受現實。千萬別激動。”
我徹底糊涂了。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闖入正常世界的異類。
巨大的恐慌感讓我窒息。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
不。
視頻那么真實，轉賬記錄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不信！”
我猛地甩開陳材試圖攙扶的手，聲音尖利刺耳。
“我要看監控！剛才視頻里他們明明就在家！你們都在騙我！”
張強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李小姐堅持。”
“那我們就去監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