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漏風，喬美珠裹著一條發黑的棉被，縮在木板搭建的床上，腿上放著一碗涼透了的豬食稀飯。
門被推開時，風灌進來，碗里的稀飯立刻結了一層白膜。
“媽，兒子來看你啦！”
喬美珠正要高興，抬頭，卻見大兒子推著一個輪椅，上頭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瘦脫相的男人。
喬美珠有三十年沒見過羅建國，卻一眼認了出來。
“大江，你把他帶來干嘛！”
羅江松開輪椅，“媽，我爸肺癌一期，活不了幾年了。你們夫妻一場，沒必要把事做得太絕。”
喬美珠想起過往，恨得渾身顫抖。
“夫妻一場？羅大江，你腦子被屎糊住了！三十年前，他卷走我捕魚賺的全部家當，假死私奔！我帶著你們兄妹四人，過得多不容易，你難道不知道！”
羅江被問得心虛，“爸只是一時做錯了事。”
“一時做錯了事？他沒假死之前，經常打我，有一次把我打的尿失禁，在家里躺了一個月，才活過來。這些你沒忘吧？”
羅江不耐煩，“媽，這都過去多少年了，你總翻舊賬，有意思嗎？”
老三羅泰也說：
“媽，誰年輕時不犯錯？夫妻打打鬧鬧很正常，要是打架就離婚，那**夫妻還剩幾對？”
喬美珠冷笑一聲：
“打打鬧鬧？明明是家暴，是我被打，你們卻這么輕描淡寫！我累死累活把你們拉扯大，給你們當牛做馬，你們從不感恩，羅建國這個便宜爹，一天沒帶過你們，你們卻上趕著給人當兒子！還叫我照顧他！”
兩個兒子聞言，都有些羞惱。
“媽，你說這話有意思嗎？說的我們像個白眼狼！鄰居們聽到了，會怎么看我們！
“就是啊，爸已經知道錯了，跟他私奔那女的不是啥好東西，知道他得了癌癥，就把他攆出家門，不給他治病。”
喬美珠聲嘶力竭：
“她不照顧就要我照顧？苦都我吃了，福一點沒享受到！你們就是這樣孝敬我這個**！”
羅江被說的不高興，“再怎么說，他也是我們的爸！血濃于水，我們總不能讓他流落街頭吧！”
聽到羅江的話，坐在輪椅上的羅建國，露出一抹怪異的笑，“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兒子，爸知道錯了，爸愧對你們！”
喬美珠冷笑一聲，只覺得這世界瘋了。
辛苦養大的兒子，到臨了，為了這么個爹，跟她作對。
喬美珠看向老二羅瑞。
“二瑞，你也是這么想的？”
喬美珠如刀尺的眼神，讓羅瑞不敢直視。
他也不想認這個爸，可來之前媳婦交代過，媽如果不照顧，爸就成了他們兄弟三人的累贅，要分攤責任的。
羅瑞低著頭，眼神動了動，“媽，爸活不了幾年了。年輕時再多恩怨也該過去了。人說少年夫妻老來伴，爸雖然**，私奔，卷錢跑路，還假死，但你倆可是領過結婚證的夫妻！這比什么都牢固。”
喬美珠沒想到老二羅瑞會說這樣的話。
她年輕“守寡”，沒日沒夜賣魚，拉扯一大家子吃喝，老二經常說心疼她，說她吃了很多苦，叫她有下輩子，不要嫁給羅建國。
她一直以為，三個兒子里，老二是最懂事的。
誰曾想，他們三個骨子里都一樣！
冷風往**里灌，大兒子縮了縮脖子，有些不耐煩。
“媽，你說句話，到底答不答應！”
“是啊，媽，這是我親爸！”
“媽，兒子親自來求你，你還不答應，你這譜是不是擺的太大了！”
兒子們你一言我一語，齊心協力“圍剿”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