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邦世代:自北境開始的命定之途
但丁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沉,他依稀記得,在潮汐爆發(fā)中他的軀體被膠狀流體湮沒吞下。
他努力著想要向上游去,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法做到。
由水流匯聚起的記憶涌入他的意識,瘋狂攪動著但丁最脆弱的神經(jīng)。
大育兒所里剛剛誕下的新生命被吞下,還未來得及發(fā)出第一聲啼哭,涂鴉毀去,墻體斷裂。
唱詩班的歌喉顫抖著最后的人們唱響禱告,圣像倒塌,石柱傾折。
赤流沖入肺泡,浸沒喉管,蝕刻皮肉,消融血骨。
眼前的景象漸漸黯淡,刺耳的嚎哭聲隱沒,但丁的眼前浮現(xiàn)出一團光點。
抓住它……
直到萬籟俱寂,萬物凋敗。
……
窒息的潮汐終于退去,殘垣斷壁重疊著受潮發(fā)爛的朽木和蝕骨,受盡苦難的大地終于再次覲見干凈的天空。
風從墻隙間鉆入但丁耳中,污染的泥水滴在他的額頭,朦朧中他緩緩睜開眼眸。
混濁的空氣沖入肺里,差點嗆著他咳出。
……這是,什么
但丁無法去思考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卻不明白他為什么知道,想要深入其中意識卻如鉛塊般沉重。
他害怕他再想太多就會再次昏死過去,于是只能躺在這不見天日的廢墟下。
許久的沉寂后,照在臉上的光斑開始淡去,正午已經(jīng)離去。
令人不安的燥熱看來不會再威脅到他了。
接下來需要考慮的就是怎么出去了,但丁如是想,他伸出手臂,虬結(jié)緊致的肌肉展現(xiàn)在自己眼前。
“或許可以試試直接推開…”但丁喃喃自語。
于是他將身體側(cè)過來,用手肘頂住地面的同時另一只手發(fā)力。
那些廢棄的磚土并沒有費多大力氣便被搬開了。
在移去頭頂?shù)恼系K后,他不斷向外試探著確定暫時沒有危險,于是探出頭去。
荒野的風立刻卷攜著塵土吹在但丁的臉上。
他低下頭去開始打量自己的身體,健碩的身體不著衣物,只有手臂上刻畫著自己的名字:但丁·杜蘭斯。
沉重的思緒讓他無法再接著回憶,陣陣刺痛使他將精力放到了當下。
于是他猛地站起,將四周的情況全部映入眼中:
延綿不絕的廢棄建筑與垃圾堆砌成的山丘和海洋是他除去天空唯一能看見的東西。
但丁突然感受到一股沒來由的悲傷,他隱約覺得自己背負著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來自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這若有若無的使命感也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我總得先做些什么,只是坐著會讓我不可避免地去想。”
自言自語后,但丁伸展開自己的軀體,任由并不潔凈的風吹過衣不蔽體的自己。
他睜開眼,看到了遠處一片還未被完全摧毀的建筑群:一群低矮的水泥柱子和缺失了大半的紅磚房頂。
矯健的身體從垃圾堆砌成的小丘上跳下,尋找著可以用作防身的趁手東西。
一根一端被削去一半的鋼筋引起了但丁的注意,于是他拾起了這根將繼續(xù)發(fā)揮余熱的武器。
希望我的運氣不要太差…但丁只能為自己而祈禱,他深吐出一口氣,好讓自己沉下心來。
刻意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接近了那片安詳?shù)臍堅珨啾凇?br>**的腳掌踩在并不平整的廢土上,因為太陽剛過去不久,所以沒有到燙腳的地步。
好在一路并沒有什么意外。
但丁向四周觀察了會,推斷這里曾經(jīng)是大型的人類聚居地。
但是生活水平遠低于他認知里人類該有的樣子。
我怎么會知道以前人類是怎么樣的?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潛意識里便覺得這一切沒有任何問題。
盡力去思索著,卻如同盲人在朦朧的霧氣中尋找方向。
但丁知道他來不及想這么多了。
調(diào)動起身體,壓低腳步聲,他不斷探尋著試圖找到一間完整些的建筑。
他走到了一間廢棄房屋的門前,撿起一塊石頭,全神貫注地朝著屋內(nèi)擲出。
石頭的聲響堙沒于黑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作嘔的酸臭腐朽氣味。
重復(fù)的行為又嘗試了幾次,才向著屋內(nèi)試探著去。
泥水從二樓滴下,砸在他緊繃的腦袋上,腳下青綠的苔蘚險些讓他滑倒。
視線在屋內(nèi)來回穿梭,在他的搜刮下,并沒有尋找到可以用作遮蔽身體的衣物。
只有一小袋精心磨成的白面粉和大盒黑面包,以及那個最奇怪的東西……
一截形狀奇特的腿……?上面的衣物與皮肉黏連在了一起,部分地方像是融化了一般消去。
看到這截斷腿的那一刻他原本不那么緊繃的神經(jīng)又一次發(fā)出警告,同時開始思考著可能到來的危險。
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大腦,周遭的一切在他耳中都變得清晰無比。
風穿堂而過的呼嘯聲、窸窸窣窣的流水聲、一小段妙不可聞的呼吸聲……
幾乎是本能的驅(qū)使,他以極快的速度抓起面粉向門外沖去,爆發(fā)出的力量令他也感到意外。
與他奔出的同時,一條黑影從二樓的破洞處甩出,精準掃斷了一樓承重柱。
失去支撐的墻體開始塌陷,小樓的一邊完全沒入激起的塵土中。
若不是自己閃避得及時,此時的但丁估摸著自己已經(jīng)和那些石塊混雜在一起了。
眼見自己的偷襲并未得逞,黑影的主人主動跳了出來。
那是一只似狗的小獸,只看軀干相當于一只中型犬的大小。
體表覆蓋著一層鱗甲,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那兩倍于軀干長度的尾巴。
不斷**的鼻子似乎在判斷和確認眼前之人的威脅程度。
低沉的嘶吼聲若有若無,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避戰(zhàn)!這是但丁第一時間的判斷,能掃斷承重柱的力量絕不簡單,即使那個承重柱本來就不完整。
健壯的軀體擺出了一副欲要死斗的姿勢,好使眼前的小獸對他忌憚。
那只長尾小獸似乎也在判斷著眼前之人的威脅,只是比出了向前撲去的樣子但并未做出攻擊。
一人一獸猶如兩尊古典雕塑般保持著靜止,但丁見它并未立刻發(fā)動攻勢,于是開始緩慢著向后退去……
他努力著想要向上游去,卻連抬起一根手指都無法做到。
由水流匯聚起的記憶涌入他的意識,瘋狂攪動著但丁最脆弱的神經(jīng)。
大育兒所里剛剛誕下的新生命被吞下,還未來得及發(fā)出第一聲啼哭,涂鴉毀去,墻體斷裂。
唱詩班的歌喉顫抖著最后的人們唱響禱告,圣像倒塌,石柱傾折。
赤流沖入肺泡,浸沒喉管,蝕刻皮肉,消融血骨。
眼前的景象漸漸黯淡,刺耳的嚎哭聲隱沒,但丁的眼前浮現(xiàn)出一團光點。
抓住它……
直到萬籟俱寂,萬物凋敗。
……
窒息的潮汐終于退去,殘垣斷壁重疊著受潮發(fā)爛的朽木和蝕骨,受盡苦難的大地終于再次覲見干凈的天空。
風從墻隙間鉆入但丁耳中,污染的泥水滴在他的額頭,朦朧中他緩緩睜開眼眸。
混濁的空氣沖入肺里,差點嗆著他咳出。
……這是,什么
但丁無法去思考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卻不明白他為什么知道,想要深入其中意識卻如鉛塊般沉重。
他害怕他再想太多就會再次昏死過去,于是只能躺在這不見天日的廢墟下。
許久的沉寂后,照在臉上的光斑開始淡去,正午已經(jīng)離去。
令人不安的燥熱看來不會再威脅到他了。
接下來需要考慮的就是怎么出去了,但丁如是想,他伸出手臂,虬結(jié)緊致的肌肉展現(xiàn)在自己眼前。
“或許可以試試直接推開…”但丁喃喃自語。
于是他將身體側(cè)過來,用手肘頂住地面的同時另一只手發(fā)力。
那些廢棄的磚土并沒有費多大力氣便被搬開了。
在移去頭頂?shù)恼系K后,他不斷向外試探著確定暫時沒有危險,于是探出頭去。
荒野的風立刻卷攜著塵土吹在但丁的臉上。
他低下頭去開始打量自己的身體,健碩的身體不著衣物,只有手臂上刻畫著自己的名字:但丁·杜蘭斯。
沉重的思緒讓他無法再接著回憶,陣陣刺痛使他將精力放到了當下。
于是他猛地站起,將四周的情況全部映入眼中:
延綿不絕的廢棄建筑與垃圾堆砌成的山丘和海洋是他除去天空唯一能看見的東西。
但丁突然感受到一股沒來由的悲傷,他隱約覺得自己背負著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來自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這若有若無的使命感也讓他感到無所適從。
“我總得先做些什么,只是坐著會讓我不可避免地去想。”
自言自語后,但丁伸展開自己的軀體,任由并不潔凈的風吹過衣不蔽體的自己。
他睜開眼,看到了遠處一片還未被完全摧毀的建筑群:一群低矮的水泥柱子和缺失了大半的紅磚房頂。
矯健的身體從垃圾堆砌成的小丘上跳下,尋找著可以用作防身的趁手東西。
一根一端被削去一半的鋼筋引起了但丁的注意,于是他拾起了這根將繼續(xù)發(fā)揮余熱的武器。
希望我的運氣不要太差…但丁只能為自己而祈禱,他深吐出一口氣,好讓自己沉下心來。
刻意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接近了那片安詳?shù)臍堅珨啾凇?br>**的腳掌踩在并不平整的廢土上,因為太陽剛過去不久,所以沒有到燙腳的地步。
好在一路并沒有什么意外。
但丁向四周觀察了會,推斷這里曾經(jīng)是大型的人類聚居地。
但是生活水平遠低于他認知里人類該有的樣子。
我怎么會知道以前人類是怎么樣的?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潛意識里便覺得這一切沒有任何問題。
盡力去思索著,卻如同盲人在朦朧的霧氣中尋找方向。
但丁知道他來不及想這么多了。
調(diào)動起身體,壓低腳步聲,他不斷探尋著試圖找到一間完整些的建筑。
他走到了一間廢棄房屋的門前,撿起一塊石頭,全神貫注地朝著屋內(nèi)擲出。
石頭的聲響堙沒于黑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作嘔的酸臭腐朽氣味。
重復(fù)的行為又嘗試了幾次,才向著屋內(nèi)試探著去。
泥水從二樓滴下,砸在他緊繃的腦袋上,腳下青綠的苔蘚險些讓他滑倒。
視線在屋內(nèi)來回穿梭,在他的搜刮下,并沒有尋找到可以用作遮蔽身體的衣物。
只有一小袋精心磨成的白面粉和大盒黑面包,以及那個最奇怪的東西……
一截形狀奇特的腿……?上面的衣物與皮肉黏連在了一起,部分地方像是融化了一般消去。
看到這截斷腿的那一刻他原本不那么緊繃的神經(jīng)又一次發(fā)出警告,同時開始思考著可能到來的危險。
寒意順著脊背爬上大腦,周遭的一切在他耳中都變得清晰無比。
風穿堂而過的呼嘯聲、窸窸窣窣的流水聲、一小段妙不可聞的呼吸聲……
幾乎是本能的驅(qū)使,他以極快的速度抓起面粉向門外沖去,爆發(fā)出的力量令他也感到意外。
與他奔出的同時,一條黑影從二樓的破洞處甩出,精準掃斷了一樓承重柱。
失去支撐的墻體開始塌陷,小樓的一邊完全沒入激起的塵土中。
若不是自己閃避得及時,此時的但丁估摸著自己已經(jīng)和那些石塊混雜在一起了。
眼見自己的偷襲并未得逞,黑影的主人主動跳了出來。
那是一只似狗的小獸,只看軀干相當于一只中型犬的大小。
體表覆蓋著一層鱗甲,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那兩倍于軀干長度的尾巴。
不斷**的鼻子似乎在判斷和確認眼前之人的威脅程度。
低沉的嘶吼聲若有若無,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匯。
避戰(zhàn)!這是但丁第一時間的判斷,能掃斷承重柱的力量絕不簡單,即使那個承重柱本來就不完整。
健壯的軀體擺出了一副欲要死斗的姿勢,好使眼前的小獸對他忌憚。
那只長尾小獸似乎也在判斷著眼前之人的威脅,只是比出了向前撲去的樣子但并未做出攻擊。
一人一獸猶如兩尊古典雕塑般保持著靜止,但丁見它并未立刻發(fā)動攻勢,于是開始緩慢著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