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很黑。
但并不冷。
蘇明耀恢復意識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像被塞進了一團溫熱的水里。四周軟綿綿的，耳邊還有一道沉悶而規律的聲音。
一下接著一下，像心跳。
蘇明耀愣了足足半分鐘，他試著睜眼，睜不開。
抬手，沒反應。
伸腿，倒是勉強動了一下。
但那感覺十分詭異，他的四肢似乎都短得離譜。
“……”
蘇明耀腦子里忽然冒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不會吧？
他該不會……
還沒等他想明白，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然在意識深處響起。
叮！
功德系統綁定成功。
宿主：蘇明耀。
當前狀態：胎兒。
孕周：十二周。
身份檢測中……
檢測完成。
當前身份：大清雍正帝**子，生母年世蘭。
蘇明耀：“……”
空氣不存在，否則他現在一定會倒吸一口涼氣。
華妃？年世蘭？雍正？
他這是穿進《甄嬛傳》了？而且還不是穿成侍衛、太醫、小太監什么的。
他直接穿成了華妃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個兒子！
蘇明耀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完了。
這身份聽著尊貴，實際上跟把“速死”兩個字刻在腦門上差不多。
華妃是誰？
年羹堯的妹妹。
寵冠六宮的年世蘭。
皇帝表面上寵她寵得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全送去翊坤宮，背地里卻因為忌憚年家勢大，連她懷孕的資格都給剝奪了。
歡宜香，聽起來多情深義重， 實際上里頭摻著麝香。
天天點，日日聞，別說生兒子，懷都別想懷。
更別提當年華妃還曾經失去過一個已經成形的男胎。
蘇明耀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不對。
他現在好像沒有多少頭皮。
問題來了。
既然歡宜香里有麝香，華妃怎么懷上他的？
系統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疑惑。
檢測到宿主體內存在微量麝香殘留。
鑒于宿主為首次綁定，系統已免費進行一次胎體凈化。
毒素清除完成。
蘇明耀沉默了，微量麝香，還真有。
也就是說，華妃現在依然在用歡宜香。他這個孩子能懷上，估計純粹是個概率極低的漏網之魚。
但能懷上，不代表能生下來。
蘇明耀趕緊問：“系統，我原本能活到出生嗎？”
機械音安靜了一瞬。隨后，一行半透明文字浮現在他的意識里。
原定命運推演中……
推演結束。
原身為雍正帝與年世蘭之子。
因生母長期接觸含麝香熏香，胎體逐漸衰弱，于孕五月時停止發育。
太醫診斷：胎氣不穩，意外小產。
實際死因：長期麝香侵害。
蘇明耀：“……”
兩個多月。
他低頭看不了自己的肚子，卻莫名覺得自己已經提前看見了墓碑。
姓名：蘇明耀。
職業：胎兒。
享年：五月胎齡。
死因：親爹送的香太好聞。
這也太冤了！蘇明耀忍不住在意識里罵了一句。
不是，我這算什么天選開局？還沒出生就進入倒計時了？
系統十分冷漠。
宿主擁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怎么改？”
完成任務，獲取功德獎勵。系統將根據宿主處境，發布階段性任務。
話音剛落。
叮！新手任務已發布。
任務名稱：活著出生。
第一階段：幫助生母年世蘭停用歡宜香。
任務要求：令年世蘭主動停止長期使用歡宜香。
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1。
失敗懲罰：無。
蘇明耀盯著最后四個字看了半天。
失敗懲罰：無。
聽著很仁慈，實際上哪需要系統懲罰？任務失敗，他自己就先沒了。
蘇明耀強迫自己冷靜。
停用歡宜香，說起來簡單，問題是他現在是個胎兒。
別說開口提醒華妃，連睜眼都做不到，總不能托夢吧？
“系統，有沒有新手交流功能？”
無。
“心聲外放？”
無。
“隔空傳音？”
無。
“控制別人？”
無。
蘇明耀不死心：“那你有什么？”
功德系統。
“……”
廢話。
蘇明耀忽然有點理解為什么系統不給失敗懲罰了，可能它自己也覺得這個任務挺缺德。
“那我怎么提醒她？”
請宿主自行探索。
說完，系統沒聲了。
無論蘇明耀怎么喊，都不再回應。
很好。一個負責把任務扔下來，然后原地裝死的系統。
蘇明耀只能自己想辦法，他現在能做什么？
思考，睡覺，偶爾動一下。
還有……胎動？
他嘗試著動了動腿，很輕，幾乎感覺不到。
十二周的胎兒太小，正常情況下，母親根本不可能明顯察覺胎動。
可下一秒，系統提示突然彈了出來。
宿主為系統綁定者，精神力高于正常胎兒。
已解鎖基礎能力：胎心感應。
宿主可通過精神波動，在一定程度上傳遞喜悅、排斥、煩躁等簡單情緒。
蘇明耀眼睛一亮，這不就有辦法了？
傳遞情緒，夠用了。
華妃又不是傻子。只要每次她一碰歡宜香，他就瘋狂表達抗拒。次數多了，她總能發現異常。
至于發現以后信不信……
那只能看命。
想到這里，蘇明耀忽然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