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蘇念，九尾族最后的王族血脈，在成年禮上，當著全族長老的面，把自己的九條尾巴弄丟了。
“尾巴呢？”大長老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一種努力克制但隨時會炸的顫抖。
我跪在**中央，摸了摸身后。空的。
又摸了摸。還是空的。
周圍的族人開始交頭接耳。我聽見二長老在說“歷代從未有過”，三長老在說“王族血脈就此斷絕”，還有一些同輩的竊竊私語，內容大差不差，都是“蘇念完了”。
“可能……出去透透氣了？”我試探著說。
大長老一口老血差點噴在**上。
后來我才知道，事情比“尾巴出去透氣”嚴重一萬倍。
我的九條尾巴，在成年禮開啟的那一瞬間，吸飽了天地靈氣，凝聚成了實體。不是能量虛影，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能跑能跳的實體。然后它們集體開了靈智，九個方向，沖破結界，跑了。
跑進了人間。
大長老用法術追蹤到它們最后的軌跡時，整個人都是懵的。因為那九條尾巴，已經各自找了一個人類，寄生了。
“什么叫寄生？”我問。
“就是你的尾巴，現在長在別人身上了。”大長老用一種看廢物的眼神看著我。
“那我怎么辦？”
“你？你去給我一條一條追回來。追不回來，你就不用**里了。”
就這樣，我一百八十歲高齡，揣著族里給的兩千塊錢，站在了人間一座城市的地鐵站出口。
靈力所剩無幾，體溫比正常人低三度，唯一的線索是一張從長老那里偷來的追蹤符。符紙上的光點有九個，最近的一個，距離我一點三公里。
我抬頭看了看面前高聳入云的寫字樓，又低頭看了看手機上剛收到的一條面試通知短信——
“蘇念女士，請于今日上午十點，至陸氏集團大廈38層參加實習生面試。”
這條短信，是我用僅剩的靈力黑進他們人事系統發的。
目標，陸沉舟。陸氏集團實際控制人，二十七歲，福布斯榜最年輕的商界帝王。
同時也是我第一尾的宿主。
我深吸一口氣，走向大廈。
三分鐘后，我站在陸氏集團金碧輝煌的大堂，面對著攔住我的前臺，說出了我人生中第一句“人類求職話術”：
“你好，我是來面試的。”
前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電梯在右邊。”她說。
我點了點頭，走向電梯。經過一面反光玻璃時，我看到了自己的樣子。白襯衫，黑長褲，頭發扎成馬尾，臉色因為靈力不足而有些蒼白。整體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應屆畢業生，除了身后那條——
我身后什么都沒有。
對，我連尾巴都顯不出來，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電梯上到38層。門一開，我就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我的第一尾，就在這層樓的某個位置。它帶著我九分之一的生命力，九分之一的修為，以及我全部的“理智”情感。
換句話說，我不管從那個尾巴的角度還是從那個男人的角度，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非法闖入者。
“蘇念？”人事部的工作人員遞給我一張表格，“先填一下基本信息。”
我接過來，看著上面的空欄。姓名，蘇念。年齡，我寫了一百八，劃掉，改成二十二。教育**，我寫了“族中私塾”，劃掉，改成“XX大學中文系”。
“你手抖？”工作人員關切地問。
“早上沒吃飯。”我說。
終于，輪到我進入面試間。我走進去，看見了坐在長桌后的面試官們。三男兩女，中間那個男人，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手里轉著一支鋼筆，從頭到尾沒有看我一眼，卻在我不經意往前走了兩步時，突然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
我知道，他感受到了什么。那條尾巴在他體內，因為我的靠近，開始躁動了。
我看著他，露出一個練習過的、盡量不顯得心虛的微笑：“各位面試官好，我叫蘇念，來應聘陸總的實習生。”
陸沉舟看著我，眼神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從里到外拆開來審視一遍。然后他開口，聲音比我想象的還要冷三倍：
“你身上，有股味道。”
全場安靜。
我僵在原地。
“……什么味道？”我努力保持鎮定。
他放下鋼筆，慢條斯理地靠向椅背，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像刀片一樣剮過來：
“獸的味道。”
我的汗，從后脖頸流了下去。
那一刻我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狐貍尾巴，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