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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與海的距離是一場雨,愛與恨的距離是一滴淚
我和紀時衍在同一個地質隊工作。
為了避嫌,他每月給我限定三個積分,我只能麻煩他三次。
我盡量不給他添麻煩。
他卻能在我每一次遇到棘手問題時及時出現。
直到有一次,隊里新入職的唐梨雪準備工作失誤,勘測誤差過大,我被困在了溶洞里。
我下意識向他求救,等來的卻是他的拒絕。
“你這個月的三個積分已經用完了,我聯系救援隊去找你。”
電話那頭,唐梨雪嬌滴滴地抱怨著過河會弄臟鞋。
他毫不猶豫地回應:
“站著別動,等我背你過來。”
然后掛斷了電話。
她擦破膝蓋,紀時衍親自給她上藥包扎。
她對測繪儀不熟練,紀時衍一次又一次手把手教她。
她冷了,渴了,餓了,永遠有紀時衍做她的后勤。
我困在溶洞里一天一夜,獲救時腹中三個月大的孩子已經流產。
紀時衍跪在病床前痛哭流涕,保證以后一定好好補償我。
可是我已經不需要他了。
“小梨怎么樣了?”
一個穿著VIP病房特護服的護士進來匯報。
他第一時間沖了上去。
護士手里的X光照對著窗戶讓他看。
“唐梨雪女士無礙,只是擦傷。”
他這才松了一口氣,緩緩坐到病床邊。
半小時前,唐梨雪腿傷被送來醫院。
也是在半小時前,他送唐梨雪來就診,才聽說我們的孩子沒了。
他握著我的手很用力,一遍一遍重復著剛剛說過的話,雙眼腫得像核桃。
“對不起,江寧,我……”
說什么都晚了。
我盯著空蕩蕩的天花板,抽回手,撫上平坦的小腹。
桌子上的文件夾里放著嶄新的孕檢單。
明明剛發現肚子里有個小生命。
本來想給紀時衍一個驚喜,等這次行動結束再說,所以我瞞了他。
他哽咽了一下,聲音里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這么大的事情,你為什么不提前和我說?”
我反問他:
“沒懷孕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我一個人留在那里一天一夜了嗎?”
他定定地看著我。
“什么意思?單位有規定隊里不能談戀愛,我無視規定,跟你走得太近,時間長了被人發現怎么辦?”
他篤定的眼神里沒有一絲遲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諷刺。
“所以你是為了避嫌才這么做的。”
“那唐梨雪呢?她對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難道你就沒怕過別人懷疑你們的關系嗎?”
他愣了一下,皺起眉。
“隊友都知道小梨是新來的,我多照顧照顧她也是理所應當。”
“阮江寧,你能不能別對她有那么大的意見?”
“她剛畢業,女孩子家,一個人來偏遠的地方做這么辛苦的工作,就是誰看了也會心疼。”
我沒說話。
我跟他為唐梨雪的事情吵過很多次架,到現如今,我已經吵累了。
她幾乎所有工作任務都被他外包,在他眼里,她最辛苦。
從入隊到現在,每次對她的培訓都因為太累,生病,來大姨媽不方便而被他叫停。
必要的勘測技術,她一項都沒掌握。
所以才導致了這次的失誤,讓我的孩子白白為她的低級錯誤買單。
想到這里,我不由得握緊了雙手。
可是一用力,牽扯著小腹也**般的痛。
“嘶。”
“怎么了?”
他扶住我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我冷著臉推開他的手。
“如果不是因為她工作沒做好,這次失誤絕對不可能出現。”
他的手僵了一下,臉色變了。
“你的意思是,孩子沒了怪她?”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咄咄逼人了?”
我苦笑了一下,心臟**般的痛。
他依舊優先維護她。
我閉了閉眼,顫聲道:
“我們分手吧。”
“我不想和你結婚了。”
原定的領證日期在下周二。
紀時衍為了避嫌,甚至不打算辦婚禮。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像是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別鬧了,我跟她什么都沒有。”
“這次的事故都是因為我,和小梨沒關系。你要怪就怪我。”
門開了,護士急匆匆地跑進來報告。
唐梨雪怕疼,哭著不敢做皮試。
他立馬起身,慌亂中撞倒我床頭晾的溫水。
看了我一眼,又彎下腰,像曾經無數次吵架后那樣抱了抱我。
“好了,不生氣了,我去看看她,晚點再過來。”
我沒同意,也沒拒絕。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連我床邊的遮擋隱私的醫用隔簾也忘了拉。
吊瓶里的藥液馬上就要輸完。
同一個病房輸液的病人都有陪護,只有我沒有。
“真可憐,剛流產,丈夫就這么走了。”
“她住普通病房,**住VIP病房啊,真命苦。”
他們的耳語像**一般扎進我的耳朵。
我打開手機,看著領導前兩天發來的信息。
阮江寧,上級決定調你到南方勘測分隊,你考慮考慮。
我毫不猶豫地回了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