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國慶訂了46張三亞團票，公公婆婆、小叔子一家、連保姆都算上了，偏偏漏了我。
小姑子在朋友圈發合照，故意艾特我：
“嫂子大度，說把機會讓給我們。”
我一句沒說，轉頭帶女兒回了娘家，睡到第二天下午。
剛開機，137個電話追過來，婆婆哭著發了十幾條60秒語音。
最后一條是我老公：“老婆，快回消息，賬單真頂不住了！”
……
婆婆把手機舉到我面前時，屏幕上整整齊齊一排機票截圖。
“你看，三亞，明早八點半，咱們一家子都去。”
她手指一滑，公公、小叔子陳亮、弟媳劉敏、兩個侄子、小姑子陳靜珊，連家里做飯的李阿姨名字都在上面。
我把碗里的湯盛完，放到她跟前，沒接話。
陳靜珊笑嘻嘻湊過來：“嫂子，你找找你的名字唄，萬一藏在哪兒呢。”
客廳里幾個人都笑了。
我低頭把女兒林桐的校服袖口撫平，聲音很輕：“桐桐的有嗎？”
婆婆立刻說：“有有有，孩子肯定有。”
林桐從書包里抬起頭，看了一眼手機，臉一下沉了。
“我**呢？”
沒人說話。
劉敏夾著嗓子說：“哎呀嫂子這么懂事，肯定知道家里人多票緊張，再說她平時也忙，去了也玩不好。”
陳靜珊晃著手機：“嫂子不去正好，家里得有人看門，不然快遞沒人收。”
我把筷子擺齊，抽了張紙擦手。
婆婆看我不吭聲，語氣更理直氣壯：“你別多想啊，這回票是團購，人家旅行社說名額卡死了，臨時加不了。”
我點點頭：“嗯。”
公公咳了一聲：“一家人別計較，出門玩就是圖個高興。”
林桐把筷子啪地放下。
“外婆去年摔了腿，我媽請假照顧你們，沒計較。”
“叔叔家孩子補課，我媽轉了三千塊，沒計較。”
“這次旅游，我媽問價格、談酒店、改行程、墊定金，也沒計較。”
她眼圈紅了，聲音卻很硬：“現在票沒我**，你們還說她計較？”
劉敏臉一拉：“小孩子懂什么，大人說話插什么嘴？”
我按住林桐的手，給她夾了一塊排骨。
“吃飯。”
林桐咬著嘴唇，還是盯著那一屋子人。
“媽，我不去了。”
婆婆立刻急了：“你這孩子，三亞啊，海邊啊，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林桐把自己的機票截圖從群里點開，又退出。
“我想去的是和我媽一起去，不是跟一群欺負我**人去。”
陳靜珊翻了個白眼：“嫂子，你看你把孩子教的，話這么難聽。”
我把排骨碗往女兒面前推了推。
“她說的是她心里話。”
屋里安靜了一秒。
婆婆馬上捂住胸口：“哎喲，我這好心好意帶孩子出去玩，還帶出錯來了？”
陳亮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嫂子，你要真想去，自己買張票不就完了？別搞得大家都欠你似的。”
我看向他。
“我墊的那一萬二尾款，你什么時候還？”
陳亮臉色變了變。
劉敏趕緊接話：“那不是說好了先從你那兒過一下嗎，都是一家人，提錢多傷感情。”
我拿起手機，點開賬單截圖，放到桌上。
“旅行社定金，酒店升級，老人輪椅預約，兒童餐備注，防曬衣，暈車藥，沙灘鞋，都是我辦的。”
婆婆聲音低了點：“你能干嘛，我們信得過你。”
陳靜珊卻笑得更響：“嫂子能干是能干，就是太愛記賬了。”
晚上九點，親戚群里開始熱鬧。
陳靜珊發了九宮格，桌上攤著一片紅色機票夾。
她還故意艾特我。
“嫂子大度，說把機會讓給我們，感恩。”
二姨在下面回：“小柔真賢惠，家里有這樣的媳婦是福氣。”
三舅媽問：“怎么沒見小柔名字啊？”
劉敏立刻回：“嫂子工作忙，而且她怕曬，自己不想去。”
陳靜珊又發了個捂嘴笑：“嫂子顧全大局，我們都勸不動。”
我坐在餐桌邊，把洗好的水果切成小塊，裝進林桐的飯盒。
林桐看見群消息，氣得手都抖。
“媽，你回他們！”
我把水果叉遞給她。
“吃芒果。”
“他們在造謠！”
“嗯。”
我點開群，把陳靜珊艾特我的那條消息長按，截圖，保存。
然后把手機扣在桌上。
林桐盯著我：“你不生氣嗎？”
我把刀洗干凈，擦干，放回刀架。
“生氣費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