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三天了。
沈問坐在清風宗后山的石頭上，低頭看著手里一本破舊的簿子。封面字跡模糊，隱約能看出"因果"二字。
這是他穿越過來后，唯一帶走的東西。
前三天，簿子是空白的。但今天早上，簿子上突然出現(xiàn)了第一條線。
一條黑線。
連著遠處大殿的方向。
沈問盯著那條線看了半天，慢慢明白了——黑線代表惡果。
大殿里那個人，今天會做一件讓清風宗加速滅亡的事。
"沈問！你又在這里發(fā)呆！"
他回頭，看見蘇清秋快步走來。清風宗的大師姐，練氣八層，十九歲，在九品宗門里算是高手。
"大師姐。"沈問慢吞吞地行了一禮。
蘇清秋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練氣二層"的腰牌上停留了一瞬，嘆了口氣："你這幾天一直拿著這本破書，以為是法寶？沈問，我勸你別做夢了。清風宗馬上就要被除名了。"
她沒說完，因為沈問笑了。
很慢，很溫和的笑。
"大師姐說得對。"沈問說，"我先回去了。"
然后他就真的回去了。
蘇清秋站在原地，總覺得哪里不對。沈問剛才那個笑，不像是個練氣二層的人該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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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宗的大殿里，宗主陳長風正在會見天衍宗的客人。
顧長青，天衍宗外門執(zhí)事，筑基后期。
天衍宗，正道領(lǐng)袖，一品宗門。而清風宗，九品墊底，差了不止一個天塹。
"陳宗主，天衍宗乃正道領(lǐng)袖，不愿看到同道上門凋零。只要清風宗愿意誠意合作，天衍宗不介意拉一把。"顧長青喝茶，笑容溫和。
"誠意合作？"
"清風宗的靈脈，天衍宗想借用一段時間。會給一筆靈石作為補償。"
陳長風的手指收緊了。靈脈是清風宗最后的東西。但月底考核，清風宗排名倒數(shù)第三，十有八九要被除名。如果被除名，靈脈照樣保不住。
"需要……多少靈石？"
"三千下品靈石。預付一千，考核過后付清剩余兩千。"
陳長風咬了咬牙："好。我……"
"宗主。"
一個聲音從殿門口傳來。
沈問站在門口，慢吞吞的，臉上帶著笑，像是只是路過。
"沈問？你不在后山修煉，來這里做什么？"
沈問走進大殿，目光在顧長青身上掃了一眼，然后收回，對陳長風說："宗主，今天不宜動靈石。"
全場安靜了一瞬。
"沈問！你胡說什么！"陳長風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說，今天不宜動靈石。"沈問重復了一遍，語氣很平和，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顧長青笑了，饒有興致："這位小友，你說說，為什么今天不宜動靈石？"
沈問看了他一眼，慢慢說："因為今天動的靈石，回不來。"
沈問沒有解釋。
他只是站在那里，笑瞇瞇的。
陳長風氣得渾身發(fā)抖："沈問！你練氣二層，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說話！滾出去！"
"好的好的，宗主說得對。"
然后他真的轉(zhuǎn)身走了。
走出大殿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顧長青。顧長青正和陳長風繼續(xù)談靈石的事，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
沈問把袖子里的因果簿翻開。
那條黑線，更黑了。
他在心里默默推了一下。
很輕，很輕。
因果簿上，那條黑線微微顫了一下。
今天用了第一次。
還有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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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
陳長風湊齊了一千下品靈石，交給了顧長青。
顧長青收了靈石，笑著保證："月底考核，清風宗的事包在我身上。"
然后他就走了。腳步很輕快。
陳長風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顧長青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盡頭，心里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傍晚，派去送顧長青的弟子王小二慌慌張張跑回來："宗主！顧執(zhí)事走了！人去樓空！"
"什么？"
王小二掏出一封信："弟子在他桌上看到的。是天衍宗內(nèi)部的信——"
陳長風接過來，展開。
**"長青吾弟：清風宗靈脈已騙到手，靈石到手后速回，不必等考核。靈脈之事，考核后本部自會安排接管。"**
落款：天衍宗外事堂，趙明。
陳長風的手在抖。
一千下品靈石，他攢了三年的靈石，就這么沒了。
他忽然想起了沈問的話。
"今天動的靈石，回不來。"
陳長風猛地轉(zhuǎn)身，沖向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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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石頭上，沈問坐在那里，看著天。
"沈問！你下午怎么知道顧長青會騙人！"
沈問回頭，慢慢笑了："我說了，今天不宜動靈石。"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說清楚！"
"我說了啊。但宗主不信。"
陳長風愣住了。
是啊，沈問說了。是他自己不信。而且，他還把沈問罵了一頓。
"你……到底是誰？"
沈問站起來，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塵："我是清風宗的弟子啊。宗主，天晚了，我去睡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陳長風一個人站在后山，風吹過來，有點冷。
他低頭，看見石頭上放著一本簿子。是沈問落下的。
翻開。空白的。一個字都沒有。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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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問回到小屋，關(guān)上門。
他攤開手，手心里，因果簿安安靜靜地躺著。
剛才那本，是他提前放在石頭上的另一本空白舊書。
真正的因果簿，只有他能看見。
他翻開簿子。
那條黑線，已經(jīng)從"今天"延伸到了"明天"。
黑線的末端，連著一個名字：**顧長寧**。
顧長青的弟弟，天衍宗內(nèi)門弟子，金丹初期。
天衍宗要清風宗的靈脈，不是顧長青個人的意思，是天衍宗的意思。
而天衍宗要靈脈，是為了靈脈下面的東西。
沈問翻到簿子的最后一頁。
上面寫著一行字：
**"天衍宗主，天衍子，因果線已斷。此人不受因果束縛。"**
沈問合上簿子。
他的臉上，還是那副笑瞇瞇的表情。
但眼神，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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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窗紙照進來。
沈問把因果簿放在枕頭底下，躺下來，閉上了眼睛。
今晚，他要試一件事——積善果。
簿子上寫著：真心行善，可積善果，善果可反饋修為。
今天幫廚房的李大牛撿了掉進水溝的菜。不算什么大事，但簿子上，有一條很淡的白線，微微亮了一下。
沈問笑了。
"原來真的可以。"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微弱的熱流。
練氣二層巔峰。
穿越三天，從練氣一層到練氣二層巔峰。這個速度，放在清風宗算是天才。但沒人知道。因為沈問從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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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小屋的窗外，月色如水。
清風宗的旗桿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旗面上的"清風"二字，已經(jīng)褪色了。
隨時可能被摘下來。
沈問站在窗前，看著那面旗，自言自語：
"宗主，您不信我，那我就讓您親眼看看。"
他翻開因果簿，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線。
有黑的，有白的，有灰的。
每一條線，都代表著一個因果。
而他，可以推。每天三次。
沈問把因果簿合上。
然后他躺下來，準備睡覺。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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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陳長風一夜沒睡。
他坐在那里，看著桌上的考核通知書。
月底考核，倒數(shù)三名除名。清風宗，倒數(shù)第三。
如果天衍宗不幫忙，清風宗就完了。
但如果天衍宗已經(jīng)騙了他……
陳長風猛地站起來。
他要去找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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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小屋。
沈問已經(jīng)睡著了。
他的枕邊，因果簿靜靜躺著。
簿子上，一條新的線正在慢慢形成。
那條線從沈問的身上延伸出去，另一端——
連著清風宗的靈脈深處。
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