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宗門夜宴未動幾口的極品靈食，分發給因獸潮逃難的散修。

誰知卻被自詡清高的仙子唾罵，說我這是在用剩飯折辱同行。

我看著食盒中靈氣四溢、幾乎完好無損的百靈錦雞陷入沉思。

自此，散修們罵我沽名釣譽，指責我為了積攢功德，故意給他們喂豬食！

我深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轉身吩咐門下弟子，把所有的剩飯拿去后山喂靈豬。

可偏偏，當他們餓得修為倒退時，又全來跪著求我了。

……

我是云頂仙宗的掌事長老盛靈玉，手里握著修仙界最大的靈食產業——聚仙閣。

平日里除了閉關打坐，便是打理這日進斗金的靈食買賣。

半月前，南荒十萬大山突發百年難遇的獸潮。

無數低階散修流離失所，如同蝗蟲一般涌入云頂仙宗山下的坊市避難。

這些散修修為低微，沒了洞天福地，連辟谷都做不到，日日忍饑挨餓。

宗門為了穩住局面，在城外臨時搭了連片的法陣帳篷，稱作“聚善營”。

這日恰逢宗門太上長老千歲壽誕，聚仙閣承辦了整整三百桌極品靈膳。

席間往來的皆是大能，那些用千年靈藥、珍稀妖獸烹制的佳肴，大能們往往只吸取一口精純靈氣，便不再動筷。

夜宴散去，我看著滿桌幾乎未動的靈食，直皺眉頭。

這些靈食蘊含的靈氣龐大，聚仙閣的雜役弟子根本無福消受，若是強行吃下只會爆體而亡。

往常這些東西，要么賞給后山護宗神獸，要么直接化作靈肥填了藥園。

想到城外那些面黃肌瘦、靈力將竭的散修，我動了惻隱之心。

我干脆命弟子們將這些只動了邊角的靈食分門別類裝入儲物袋，浩浩蕩蕩送往城外的聚善營。

一連數月，坊市內外時常傳來贊譽之聲。

更有不少散修在聚善營高呼，聚仙閣的盛長老當真是九天玄女下凡，救苦救難。

誰知這日，我照例帶著弟子們將新一批靈食送往聚善營。

這次的散修們卻沒有像往常那般，眼中冒著綠光興沖沖地圍上來。

他們站在原地，神色古怪地看著我。

我正摸不著頭腦，就聽見一道清冷的女聲自人群中響起。

“諸位道友，你們且睜開眼看看，你們每日吞下肚的是什么東西？說好聽點叫靈食殘羹，說白了，這就是別人吃剩下的泔水！”

我冷眼瞧著站在散修正中央的女子。

她一襲雪白流云法袍，發髻上別著一根價值不菲的凝神玉簪。

這身行頭，雖比不上我云頂仙宗的核心弟子，卻也絕非尋常散修能穿得起的。

身旁的內門弟子壓低聲音告訴我，這女子名叫白芷柔。

她是剛調任坊市**司的白執事之女，平日里最愛標榜自己清麗脫俗、悲天憫人。

此時，正巧一個衣衫襤褸、斷了一條胳膊的散修少年看見我。

他眼睛一亮，正想拖著瘸腿跑上前討要一份靈食。

這少年我認得，第一次來送飯的時候，他餓得連丹田都快枯竭了。

還是我手底下的弟子用靈力化開一碗百靈參湯，慢慢渡入他口中，才撿回一條命。

誰知少年剛伸出僅剩的手，卻被白芷柔一把按住。

“小兄弟，你若是今日咽了這口別人吃剩的泔水，你的向道之心便徹底碎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眼里，你就只配吃這種豬狗之食！”

少年愣住了，拼命搖頭。

“不是的白仙子，盛長老給的靈餐蘊含好強的靈氣，我吃了之后連舊傷都快好了。”

“就是啊白仙子，你莫不是誤會盛長老了？她來發糧之前，咱們連最下品的辟谷丹都吃不起啊。”

見少年極力為我辯解，一旁幾位須發皆白的年邁散修也硬著頭皮出面為我說話。

白芷柔卻只是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輕蔑。

“呵，一點大宗門不要的垃圾，就把你們收買了？”

她的聲音夾雜著靈力，清晰地傳遍整個聚善營。

“她拿來的這些殘羹，在云頂仙宗連內門弟子都不屑一顧！現在拿來施舍你們，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積攢功德，博個虛偽的善名！”

“你們替她處理了這些礙眼的垃圾，難道還要對她感恩戴德、三跪九叩嗎？”

圍在她身邊的散修們聽到這番話，臉色變了。

他們紛紛轉過頭，用一種復雜的、甚至帶著幾分審視和怨懟的眼神看著我。

人群中開始有竊竊私語聲傳出。

“白仙子說得好像在理，明明是她自己要賺功德，卻連一鍋新做的靈米都不肯給咱們熬。”

“可不是嘛，虧我之前還把她當活菩薩，原來咱們吃的一直是大宗門長老剩下的殘羹冷炙。”

弟子聽見這些渾話，氣得臉色鐵青，當即拔出半截靈劍反駁。

“你們放什么**！這些靈膳都是極品食材，設宴的大能們根本沒動幾口！”

“平日里這種品階的靈食，你們在坊市里干十年苦力都買不起一盤！”

誰知那些散修好似被踩到了痛腳，根本聽不進弟子的話。

他們挺起胸膛，仿佛要借此找回可憐的尊嚴，自顧自地開始指責我。

聽著這些白眼狼的指責，說不心寒那是假的。

這個所謂的聚善營，是宗門怕這些**的散修在坊市惹事，臨時圈出來的一塊地。

每日**司也會派人熬煮救濟的靈粥。

但那鍋粥里，一噸靈泉水只飄著可憐巴巴的十幾粒下品靈米，喝下去頂多餓不死，根本無法維持修為。

而我聚仙閣帶來的雖然是宴席撤下來的靈膳，卻的的確確是罕見的大補之物。

能入太上長老壽宴的，哪一個是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