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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繡娘被踢出前廳后,東家跪著求我回去
我是顧家繡坊的首席繡娘, 號稱一針千金。
為了商會顧東家命繡娘柳如眉趕制了批旗袍,可因為工期太急,導致花紋干癟、毫無靈氣。
展出前夕,我用自己珍藏的進口細絲連夜改動針路挽回神韻,幫繡坊拿下了歷來最大的一筆訂單。
本以為替繡坊爭了臉面,卻沒想到顧東家當著全作坊的面拍下賬本,臉色鐵青。
“絲線數目對不上,工時也對不上?!?br>
“沈青荷,你擅自動用私藏絲線,私改針法,破壞統一核算,帶頭壞了繡坊的規矩!”
他當眾收回我的首席繡樣權,把我列成反面例子掛在工坊墻上。
還逼著所有繡娘照著新章程宣讀:
“從今往后,按圖下針,按線配色,按時交工,誰也不準自作主張!”
從那以后,我一概不再調整。
冊子上用什么顏色、什么針法,我就怎么繡。
許小姐來取新衣時,看著那針腳完美卻死氣沉沉的旗袍,當場退掉合同:
“這種毫無靈氣的流水線,也配賣高定的價?”
退單的**們堵滿了繡坊,沒過幾天,顧東家就哭天喊地地求我回去救場。
我連頭都沒抬:“顧東家,按圖下針,按線配色,這不是你們求之不得的規矩嗎?”
……
昨天商會的人剛走,繡坊拿下了開坊以來最大的一筆訂單。
照理說,今天該**行賞。
可顧嚴誠的臉色卻比催工那天還難看。
“絲線數目對不上,工時也對不上?!?br>
顧嚴誠翻開賬本,一頁一頁拍給眾人看。
“送去商會那批旗袍,原本登記用的是坊里的官線。可成衣送回來,我一查,里面多了細絲提光,邊葉也換了針路?!?br>
“沈青荷,你擅自動用私藏進口絲線,私改針法,破壞統一核算,帶頭壞了繡坊的規矩!”
我站在繡架邊,看著那本賬,一句話也沒說。
那批旗袍送來時,底子就不對。
牡丹瓣面鋪得太平,光不起來。
鶴羽的層次也壓死了,離遠了看像一團白線糊在緞面上。
若照原樣送去商會,別說拿訂單,只怕連展臺都擺不上去。
所以我拆了三件最要緊的主樣,連夜重新調了針路。
牡丹外瓣換了散套針,里層用極細的銀灰絲壓出折光,花心再以一點金線提神。鶴羽不能硬鋪,我便把羽脊改輕,尾翎一層疊一層,順著燈下的光去走。
那不是壞規矩。
那是救場。
可顧嚴誠不會認。
他看見的不是一件衣裳活了,而是多用了多少絲,拖長了多少工時。
繡娘柳如眉站在人群前頭,低著頭,一副不好開口的樣子。
“顧東家也是為繡坊著想?!彼p聲說,“若人人都像這樣擅改,賬怎么對,活怎么分?”
我看了她一眼。
昨夜我收線時,正撞見她站在庫房門口。
原來不是路過,是去告狀。
阿棠站在我身后,手指都攥白了。
她憋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可若不是青荷姐臨時改過,那批衣裳……根本拿不下商會的單子?!?br>
顧嚴誠臉色一沉:“這里輪得到你說話?”
阿棠被嚇得一縮,還是咬著牙道:“商會那位**當場就說了,看中的就是繡樣里的靈氣——”
“夠了!”
顧嚴誠冷聲打斷,目光直直壓到我臉上。
“拿下訂單,是繡坊的本事,不是你沈青荷一個人的功勞。你以為靠幾根私線,改兩針花樣,就能凌駕在規矩之上了?”
我聽得想笑。
這些年,顧家繡坊的樣衣哪一件不是我在后頭補出來的?
客人膚色偏黃,領口就不能壓暗,我調。
布料紋理偏硬,花枝就不能直沖,我改。
有的人肩薄,花要往外散;有的人氣勢重,線就得往里收。
這些東西,冊子上沒有,賬本里也記不下。
顧嚴誠卻像從沒看見過。
他抬手一指,語氣斬釘截鐵。
“從今日起,收回沈青荷的首席繡樣權?!?br>
大堂里頓時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以后樣衣,由柳如眉先看、先描、先定?!?br>
“沈青荷,只負責照冊子出活。沒有我的話,不許擅自改線,不許臨場換針?!?br>
柳如眉立刻低頭應了一聲:“是,東家。”
她嘴上恭順,眼底卻壓不住那點得意。
顧嚴誠還不滿意,又讓伙計把新寫好的章程掛到墻上。
最顯眼的位置,貼著我的名字。
沈青荷。
底下一行大字,墨跡還沒干透——
擅改樣衣,壞亂核算,以儆效尤。
我看著那張紙,胸口像被什么東西重重壓了一下。
不是憤怒。
是寒心。
顧嚴誠掃視一圈,冷聲道:“都給我念?!?br>
滿屋繡娘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不張嘴。
“從今往后,按圖下針,按線配色,按時交工,誰也不準自作主張!”
一聲接一聲,空得厲害。
我站在人群里,沒有辯解,也沒有求情。
等眾人念完,顧嚴誠才像出了口氣,轉身走了。
柳如眉跟在他身后,路過我時,輕輕嘆了口氣。
“青荷姐,你別怪東家。他也是怕繡坊亂了套。”
我沒理她。
等人都散了,阿棠才小心翼翼靠過來。
“青荷姐,他們怎么能這樣?明明是你——”
“阿棠?!蔽掖驍嗨?。
她紅著眼看我。
我抬手,把自己那盒還沒用完的進口細絲收起來,一縷一縷理平,重新鎖進木匣。
“既然顧東家要規矩?!?br>
我合上匣蓋,聲音很淡。
“以后就按規矩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