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西風殘,故人忘,如今被愛流放
懷孕后,丈夫連續三次拒絕我參加聚會。
第一次,是孕初期,我脖子和腋下開始發黑。
出門參加婚禮前,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扔來一件高領長袖。
“遮嚴實點待在家,別讓人以為你多久沒洗澡。”
那天三十七度。
我捂出一身痱子,卻不敢脫下外套。
第二次,是孕六個月。
我胸口和肚子長出一道道紅紋。
結婚紀念日,我穿上他曾經最喜歡的吊帶裙。
他卻只看了一眼,就把蛋糕推進冰箱。
“你這紋難看成這樣,出去我多沒面子,在家過得了。”
第三次,是生產前一周。
我穿著寬松孕婦裙去公司給他送飯。
他剛升職,正在請同事吃飯。
看見我時,他立刻沉下臉,將我拽進樓梯間。
“我不是讓你別來公司嗎?”
“你這臉腫皮膚黑,非要讓所有人知道我老婆這么難看?”
說完,他接過飯盒,讓我從消防通道離開。
我扶著腰剛走到樓下,就看見女同事穿著我的吊帶裙從車里下來。
丈夫親手替她披上外套,笑著說:
“晚上風大,別凍著。”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那條裙子,只是不喜歡我。
孩子出生后,他捧著鮮花來接我出院。
我卻把花退回他懷里,反手遞給他一份離婚協議。
……
裴敘衡垂眸看了一眼,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覺得我又是產后情緒不穩定。
“桑予寧,你剛生完,別鬧脾氣。”
可我還是看著他,一字一句開口。
“我沒鬧,我要離婚。”
他沉下臉,像是終于不耐煩了。
“你還在為公司樓下那件事計較?”
“我已經解釋過了,那天風大我給同事披件衣服,有什么問題?”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開了。
秦晚喬拎著禮盒走進來,身上穿的正是我那條吊帶裙。
她一進門,病房里就靜了。
秦晚喬低頭看了眼裙子,連忙解釋:
“予寧姐,你別誤會,這條裙子是裴總那天幫我拿衣服時拿錯了。”
“我去慶功宴前沒多想,就先穿了。”
裴敘衡順著她的話接了過去。
“你懷孕以后也穿不上了,一直放著也是放著。”
“借她穿一次而已,不至于這么小氣。”
我喉嚨堵得厲害,卻還是一句都沒說。
這時,護士推門進來。
“家屬準備一下,寶寶出生后的第一張全家福可以拍了。”
我剛想下床,裴敘衡卻忽然開口。
“別拍了,你現在臉腫氣色也差,拍出來不好看。”
“等以后恢復了再補拍。”
“沒必要讓孩子長大后看到自己媽媽最難看的樣子。”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護士也愣了愣,像是沒想到會聽見這種話。
秦晚喬立刻上前,輕聲道:
“要不我先幫忙帶寶寶拍一下吧,孩子留下紀念也是好的。”
沒等我說話,裴敘衡同意了。
照片拍完沒多久,就發進了家族群。
親戚在群里發了條語音。
“這姑娘就是孩子媽媽吧,長得真俊,敘衡有福氣啊。”
秦晚喬很快回了個笑臉。
“不是啦,我是寶寶干媽,大家別認錯了。”
我盯著屏幕,等了很久。
等裴敘衡解釋一句。
可最后,他只輕描淡寫發了四個字。
“她就愛開玩笑。”
他連一句我的名字都沒提。
回家后,我發現孩子的衣服上寫著秦晚喬名字縮寫。
我一件件放了回去。
秦晚喬站在旁邊,捏著手指,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予寧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定制店弄錯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現在就拿走。”
我還沒開口,裴敘衡已經把禮盒接了過去。
“算了,不過是幾個字母。”
“孩子長得快,用不了幾天就換新的了。”
他說完,直接把那套東西放進了嬰兒房。
我站在原地,眼眶一點點發熱。
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用的第一套東西,上面繡的卻是別的女人名字。
而我的丈夫,連一句不合適都沒說。
夜里,孩子哭得厲害。
裴敘衡被哭聲吵醒,煩躁地數落我。
見孩子還哭,干脆去了書房。
房門被關上后,臥室里只剩下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
我抱著他坐了一夜。
天快亮時,我伸手摸了摸住院包最下面那份離婚協議。
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