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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皎,不照舊人
中秋家宴,老公提議,讓害我雙腿殘廢的假千金回家團(tuán)圓。
爸媽也贊同。
“秋秋被趕到國外三年,你該消氣了?!?br>
我抓緊輪椅扶手。
“不行!我永遠(yuǎn)不會原諒她!”
裴司衍卻按住我的肩,輕飄飄道。
“那只好請你出去了?!?br>
他把我推出門外,撤走我的輪椅。
看我狼狽摔到地上。
鐘秋秋站在門內(nèi),沖我俏皮眨眼。
“皎皎姐,爸媽請我回來治療你的雙腿?!?br>
“這是我獨創(chuàng)的刺激療法?!?br>
“你要努力站起來,自己走進(jìn)家門?!?br>
“否則,你就只能一個人在門外,看我們團(tuán)圓啦。”
......
我顫抖著聲音,質(zhì)問裴司衍。
“你也要陪他們胡鬧?”
“你忘了?就是鐘秋秋推我下樓,害我變成這樣的!”
裴司衍蹲下身,溫柔摸了摸我的頭。
說出的話卻**無比。
“秋秋***,專門學(xué)了康復(fù)理療?!?br>
“這三年,我無微不至地照顧你,你的腿卻沒有絲毫好轉(zhuǎn)?!?br>
“或許,你真的需要一些刺激?!?br>
我用手撐著地,努力想站起身。
腿卻絲毫沒有知覺。
“皎皎姐,我再幫你一把!”
鐘秋秋端來一盆冷水,從我頭上澆下。
冷徹全身,連骨頭縫都滲進(jìn)寒意。
她笑容燦爛。
“這天氣,不及時進(jìn)家門,會失溫的!”
“現(xiàn)在是不是更有動力站起來了?”
我咬緊牙關(guān),竭力穩(wěn)住發(fā)抖的身子。
裴司衍嘆息一聲,收回伸出的手。
“皎皎,你別怪我狠心?!?br>
“舞臺上,那個讓我一見傾心的你消失很久了?!?br>
“我只是想讓你回到從前風(fēng)光。”
月光照亮他眼底的懷念與偏執(zhí)。
這三年,他從不提舞蹈,生怕戳到我的痛處。
想必,忍得很辛苦吧。
鐘秋秋勻稱白皙的長腿晃來晃去,很刺眼。
而我這雙曾做舞團(tuán)首席的腿。
如今卻肌肉萎縮,干癟難看。
心在滴血,眼在流淚。
爸爸卻只有不耐煩。
“哭什么?你以為就你委屈?”
“別人背地里都笑司衍有個殘廢妻子,連帶著笑我鐘家!”
“我的老臉都丟盡了!”
媽媽抹著淚,勸我。
“秋秋在鐘家生活二十年,我早把她當(dāng)作親生女兒。司衍也認(rèn)了她做干妹妹?!?br>
“當(dāng)初你回來,她怕我們不要她,才一時沖動,推了你。”
“若她能治好你的腿,往后你便把她當(dāng)親妹妹,好好相處,好不好?”
我強(qiáng)忍住心痛。
手指用力扣著地,向前爬了幾步。
卻被鐘秋秋拖回原點。
“皎皎姐,不能作弊!一定要站起來,走進(jìn)家門!”
他們邁動雙腿,輕松踏進(jìn)門內(nèi)。
圍坐在桌邊,其樂融融享受家宴。
不過五米之遙,卻是我永遠(yuǎn)進(jìn)不去,到不了的。
裴司衍為我拆的大閘蟹,全進(jìn)了鐘秋秋的嘴。
他還貼心為她擦去嘴角沾的蟹黃。
爸媽也不停為鐘秋秋夾菜,噓寒問暖。
一道門,隔開兩個世界。
他們是溫馨的一家四口。
而我是多余的局外人。
夜風(fēng)一點點卷走我的體溫。
我再也支撐不住,沉沉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