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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雪落,舊人殤
蕭玦戰勝歸來,漫天絢爛的煙火照亮了長安城的天際。
可太子府內,卻冷冷清清。
我穿著素白單衣,蹲在梅花樹下,將木牌立在一個小小的土堆前。
那是我的孩子。
三個月前,蕭玦犯下大錯,為穩固儲君之位,隨我爹鎮國將軍出征拓土。
他出征的次日,我便見紅了。
我喝盡了保胎的苦藥,靜臥養胎。
卻還是在邊疆傳來捷報的那一日小產,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蕭玦穿著一身華麗的朝服,興致沖沖地快步走來。
他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
“云紓,你為何不去慶功宴?”
“難道不知孤今日拓疆三十萬里,大捷歸來?”
我看著他神采飛揚的臉,眼底含淚,“我知道。”
“那你這是為何?穿得這般晦氣作甚!”
我回頭,看向梅花樹下,剛要張嘴解釋。
“蕭玦!”
一個穿著銀色戰甲的女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她一拳錘在蕭玦的肩膀上,朗聲笑道:
“好啊你,有了夫人忘了救命恩人,走這么快都不等我!”
“之前在邊疆,咱們可是同騎一匹**!”
蕭玦自然地摟住她的肩膀。
“季弋,以你的身手,總能追得上的。”
說罷,他似乎才想起我,轉頭問:
“你剛才要說什么?”
我看著他們毫無距離的親昵。
心頭那股想要傾訴的痛楚,突然就變成了一把死灰。
“這次讓父皇賜你一位側妃吧,我看這位妹妹就很合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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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紓,你胡說什么!”
“季弋是孤在戰場上同生共死的戰友,我們情同手足。”
“你莫要用后宅女子的心思去揣測她。”
季弋聞言,卻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誰稀罕給男人做小啊!我可是救了他的命!”
“居然還想讓我伏低做小?做夢去吧!要當也是當太子妃!”
她說話粗俗直白,毫無規矩可言。
我靜靜地打量著她,沒有作聲。
蕭玦象征性地呵斥了一句:
“季弋,不得無禮。”
聽著像是管教,可語氣里卻帶著不自覺的縱容。
季弋直接越過我,大步朝著我的寢殿走去:
“我倒要看看,這太子妃在長安城里享的是什么清福!”
“站住!”我的貼身宮女小桃趕緊追在后面,“太子妃的寢殿也是你能亂闖的!”
蕭玦見狀,下意識就要跟過去。
“殿下。”我輕喚了一聲。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神色間閃過一絲尷尬,走回來拉住我的手:
“云紓,季弋她出身草莽,從小沒娘教,性子直來直去,沒什么心眼。”
“你多擔待些,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出身將門,幼年喪母,從小也是爹爹和哥哥將我帶大。
可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進退有度,擔得起這一國太子的正妃之位。
同樣是沒娘,這難道就是她粗鄙無禮的借口嗎?
我懶得與他爭辯,指著樹下那個小小的衣冠冢,啞著嗓子說:
“殿下,這是...”
話未說完,蕭玦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大步往屋里走:
“行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說!”
“慶功宴的時辰快到了,你趕緊去換身得體的衣服。”
“多穿點別著涼,你還懷著孕呢!”
我被他半拉半拽地帶進屋里。
一進門,蕭玦就僵住了。
滿屋的白紗,桌上點著慘白的蠟燭,正中央擺著一個無字的牌位。
季弋正大喇喇地坐在牌位前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供盤里的桃子,啃得汁水橫流。
“蕭玦,你這夫人是個喪門星吧?”
“我們在邊疆浴血奮戰,她居然在長安城里擺牌位詛咒你!”
“你這回差點沒命,我看就是她咒的!”
蕭玦幾步沖上前,一把奪過那塊無字牌位,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木牌四分五裂。
他一腳踩在碎木上,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陸云紓!你是不是巴不得孤死在戰場上!”
我腦子里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我發了瘋一樣沖過去,一把將蕭玦狠狠推開。
我跪在地上,不顧地上的木刺扎破手指。
將那些碎木塊一片片撿起來,緊緊抱在懷里。
“不怕...娘在呢...娘在...”
我像個瘋子一樣坐在地上,輕聲哄著。
小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
“殿下!那是小皇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