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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宴散,愛意離席
結婚***宴上,丈夫讓女助理坐主位,把我的座牌移到最末桌。
那晚也是他公司年度貸款續保的簽約日。
他說主位方便她陪客戶談業務,散席后一定補我一個紀念日。
我沒有爭座,拿著擔保文件等他忙完。
主持人卻按臺本請“共同創業十年的先生和夫人”切蛋糕。
女助理起身挽住他,滿場客戶自然地給他們讓路。
丈夫隔著人群提醒我:“你最懂事,不會在今天拆我的臺。”
銀行經理正好翻到連帶擔保續期頁,請我簽最后一個名字。
過去五年,我用自己的房產替他的公司續保。
這一期尚未生效,我仍有權拒絕。
我勾選不再續保,把文件推回經理面前。
“主位給她,風險也讓她一起坐。”
……
陳經理的手停在半空。
他先看了一眼我勾選的方框,才抬頭確認:“謝女士,這是您的最終意思嗎?”
“是。”
聲音落下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拇指已經被文件邊緣硌出一道紅痕。
離我最近的一桌先靜了。
銀叉碰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一聲。有人端著酒杯轉過來,又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后排有人低聲道:“原來今晚還有擔保續簽,難怪銀行的人一直沒走。”
那句話像一根針,把宴會廳里勉強維持的熱鬧挑破了。
陳經理把那頁紙抽出來,擱在文件夾最上面。
一直守在簽約桌旁的財務總監低頭掃了一眼,臉色驟然變了。他抱起文件夾,快步繞到舞臺側面,貼著周聿的耳朵說了幾句。
周聿仍握著蛋糕刀。
林喬的手還挽在他臂彎里。
聚光燈落在他們身上,身后是金色的數字“0”。臺下有人舉著手機,剛才大概拍下了他們并肩切蛋糕的樣子。
周聿先低頭看了看文件,隨后才越過人群望向我。
我們隔著十幾張鋪著白桌布的圓桌對視。
在這樣的對視中,我忽然想起,婚禮那天他也是站在燈下看我。只是當時他站在我身邊,現在卻站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身邊。
周聿收回目光,然后把蛋糕刀交給主持人,快步**向我走來,臉上還撐著應付客戶的笑。
“陳經理,文件先放一放。”
他停在我身后,手掌搭上我的椅背。
“紀念日沒安排好,她心里不舒服。我們聊幾句就行。”
他說的是“我們”,目光卻始終落在那頁擔保確認書上。
陳經理沒有順著他的臺階下來。
“不好意思周先生,續保必須由擔保人本人確認。今晚十點前簽不了,本期申請按材料不全處理。”
財務總監立即接話:“謝女士只是一時情緒上來了,其他材料先照原計劃準備。”
陳經理看了一眼周聿:“材料可以等,簽名不能代。”
周聿下頜繃緊,又很快松開。
“還有四十多分鐘,不急。”
旁邊有人笑著打圓場。
“周總,嫂子這是怪你只顧掙錢了。”
“***嘛,回頭送套珠寶,哪有過不去的。”
笑聲稀稀落落地響起。
這些人嘴上說著家事,眼睛卻在擔保文件和周聿之間來回。他們不在意我今晚坐哪一桌,只想看看事情會朝哪個狗血的方向發展。
周聿的手落在我肩上,指腹隔著禮服緩慢收緊。
從前見客戶時,他也常這樣提醒我。
按一下,是讓我別開口。
再按一下,是讓我笑。
我已經很久沒有數過,他有多少次要我懂事。
“聽見沒有?”他俯下身說,“別讓大家看笑話。”
我抬頭看他。
“現在是誰讓人看笑話?”
他眼底掠過一絲難堪。
臺上的林喬已經松開他的手,正側身和主持人說話。她沒有看向這邊,只低頭扶正了胸口那枚“特邀嘉賓”的胸花。
音樂重新響起。
主持人笑著宣布切蛋糕環節稍后繼續,侍者端著銀盤穿過人群,宴會仿佛又恢復了秩序。
可原本等在簽約桌旁的兩個人已經收起了筆。
有人把公司的業務經理叫到一邊。
“擔保變更會不會影響放款?”
“下周的項目款還能按原計劃到賬嗎?”
“周總家里是不是對公司的經營安排有分歧?”
財務總監逐個解釋:“擔保人只是臨時有情緒,不影響公司的經營。”
他說“有情緒”時,甚至沒有看我。
好像過去五年里,我一次次把房本送進銀行,只是一種穩定的公司資源。現在這項資源忽然不肯配合,便成了異常。
周聿的手機接連震了三次。
他沒有接,搭在我肩上的手卻越來越重。
終于,他的手松開了,然后低頭對我說:“謝寧,我們去旁邊談。”
“這里不能談?”我沒有動。
“你一定要讓所有人聽見?”
我看了看那張被移到末桌、還沒來得及收走的座牌。
“他們剛才看見的還少嗎?”
他的臉色終于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簽約桌旁的男人合上了面前的藍色合同夾。
他是今晚最大一筆采購單的負責人,從頭到尾沒有勸過一句。
“周總,家事我們不方便評價。”
他把簽字筆扣回筆帽,語氣仍舊客氣。
“但擔保沒有落定,補充協議今晚先不簽。等你們的續貸確認了,我們再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