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
不再入你的眼眸
第一次和男友回家見家長那天。
我在機場等了快四十分鐘,周恒才和我的天才閨蜜姍姍來遲。
到大廳時,他們還在專注地討論著研究數(shù)據(jù)。
“阿恒,再不值機就來不及了。”我皺眉提醒,“飛機上再聊吧。”
“清歡,你別生氣。”
沈蕎拉住我的手解釋,“只是這個數(shù)據(jù)一旦驗證,能徹底改變未來的信息傳輸方式。”
周恒冷下臉:“是我讓她幫我趕進度的,你沖她發(fā)什么火?”
“算了,恒哥,廣播都催了先值**。”
周恒這才點點頭,結(jié)果到柜臺卻發(fā)現(xiàn)只有他和沈薇薇的票。
我攥緊給周恒父母買的見面禮:
“那我怎么辦?”
周恒一愣,正要開口時,沈蕎忽然驚呼一聲。
“恒哥,等一下,那個估值我好像算錯了。”
他的視線立刻轉(zhuǎn)向沈蕎,隨口對我道:“你買下一班不就行了。”
兩人又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拿著機票匆匆往登機口走,撞掉了我準(zhǔn)備送給****白瓷茶具。
我慌忙去撿,打開時茶具已經(jīng)碎了個徹底。
等我好不容易買好機票趕到他家,進門卻看見周恒媽媽正把一個玉鐲戴在沈蕎手上。
一見到我,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上下掃了我一眼,“來這么晚?菜都涼了,你自己去熱下吃吧。”
沈蕎趕緊站起來,“叔叔別這么說,清歡是我閨蜜,我去幫她熱菜吧。”
我還沒開口周恒就拉住了她:
“我們還沒聊完呢,這組收斂曲線,你覺得該怎么處理?”
我伸手摸了摸肚子,忽然覺得好沒意思。
本來想在今晚飯桌上告訴周恒我懷孕了的。
現(xiàn)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
周母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又落回正湊在一起專注討論的兩人身上。
“我這兒子啊,放著門當(dāng)戶對的姑娘不要,非要從哪個山溝里扒拉一個回來。”
我僵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個金色禮盒。
那是茶盞摔碎后,我在機場免稅店選了許久才買下的見面禮。
擺明了是指桑罵槐的話,可周恒就像沒聽見一樣,頭都沒抬。
但在沈蕎的劉海擋住她的眼睛時,卻極其自然地替她理了理。
反倒是周父有些看不下去,皺眉說了句。
“行了,少說兩句,來者都是客,先好好招待人家。”
周母這才不情不愿地瞥向我,“我家不缺門神杵著,自己套了鞋套進來吧。”
我下意識看過去,周恒和沈蕎腳上踩著事先準(zhǔn)備好的情侶拖鞋。
而我只配套個鞋套。
再看滿桌殘羹剩飯全是海鮮,而我海鮮過敏。
愛吃海鮮的人是沈蕎。
我攥著禮盒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指甲嵌進掌心里。
剛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跟他說過,我不吃香菜,可他點菜時回回都會備注加香菜。
我一根根往外挑時,他皺眉不悅。
“至于這么矯情嗎?”
可他卻能記得沈蕎吃海鮮喜歡清蒸不喜紅燒,吃火鍋必點蝦滑。
有一回我實在受不了問周恒:“沈蕎的喜好你怎么記得那么清楚?”
他翻著報告,頭也沒抬。
“我跟蕎蕎在實驗室里一呆就是十幾個小時,她時不時就提,我能記不住嘛。”
后來我也時不時就提起我的習(xí)慣。
他卻皺眉說,“你煩不煩?整天就提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我扯了扯嘴角,把禮盒放在玄關(guān)柜上。
“叔叔阿姨,這是送你們的禮物。”
“我有點不舒服,就先不打擾了。”
然而客廳里沒人為我的話而抬頭。
周父周母站在沙發(fā)后面,探頭看著周恒和沈蕎在平板上畫來畫去,討論著專業(yè)數(shù)據(jù)。
他們正說到興奮處,把我的話吞得干干凈凈。
從始至終,我都像個突然闖入的外來者,和這里格格不入。
我轉(zhuǎn)身離開,走到外面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沒帶傘,這里是別墅區(qū),也不好打車。
可我就是不想回去問周恒要把傘。
半個多小時后,我終于打上車,到酒店**入住時,衣服已經(jīng)濕透了。
洗完澡出來,手機里多了條信息。
是媽媽發(fā)來的。
“歡歡,見家長還順利嗎?婚期有沒有說法?八年了,媽就想要個準(zhǔn)話。”
我拿著手機看了半天。
我媽那邊顯示一直在輸入中。
好半天后,她才又發(fā)了一條過來。
“歡歡,媽不是催你,實在是這么多年了,他一直沒給你個準(zhǔn)確的答復(fù)。”
“爸媽年紀(jì)大了,就希望你能有個依靠,小周那個孩子,是聰明也有本事,但他的心都在工作上,爸媽是怕你以后要受委屈。”
我鼻尖一酸。
這些年我提過很多次,想讓周恒跟我回家見父母,可他總說要忙,沒空。
這次也是一推再推,實在拗不過才提出先去他家。
我當(dāng)時激動了好久,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挑衣服、做頭發(fā)。
把****喜好翻來覆去地問了個遍。
可我沒想到,他連這次見家長,也要帶著沈蕎。
大學(xué)時,沈蕎是我的室友,人人都說她和周恒是物理學(xué)界的雙子星。
我以為她會很高冷,但相處下來,我發(fā)現(xiàn)她脾氣不錯。
之后,我們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閨蜜。
后來也是她帶我認(rèn)識了周恒。
她總說:“清歡你倆絕配,我來當(dāng)媒人,保你倆都能成。”
后來在她的極力撮合下,我和周恒在一起,她比我還高興,說要為我的愛情保駕護航。
可是時間久了,我卻漸漸發(fā)現(xiàn)他們聊天時我總是插不進嘴。
他們是默契的最佳拍檔,而我只是個路過他們生活的普通人。
就在這一刻,心里那根繃了八年的弦,突然就松了。
擠不進去的圈子,就不硬擠了。
我低頭給媽回了條消息。
“媽,麻煩您幫我轉(zhuǎn)告劉姨一聲,陸宸那邊,我愿意去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