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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春盡,不赴舊約
第九次和傅承洲領證,我提前一周把手上的項目全部移交。
同事問我是不是要離職,我笑著說,不是,是要結婚。
上一次取消的時候,我問過他,下次能不能先選我。
他抱著我說會,還重新掛號、換了枚更貴的戒指。
等道下午兩點,他的電話終于來了。
“念念,今天先別進去了。”
“知意剛給我們抽了塔羅,牌面不太好,不宜嫁娶,會犯沖。”
我沒出聲。
他似乎也知道這個理由站不住腳,又補了一句:
“她最近在做心理治療,情緒很敏感,很相信塔羅牌,我們照顧一下她。”
我望著民政局玻璃門上自己的影子。
前八次也是這樣。
他的青梅知意不舒服,他先過去。
她害怕,他讓我等等。
而我一次次把請假單撤回,把婚期往后推。
傅承洲低聲說:
“我晚點去接你,我們重新挑日子。”
我忽然笑了。
“不用了。”
“你去照顧她吧。”
我掛斷電話把戶口本收回包里,對工作人員笑了笑。
“你好,麻煩取消預約,以后都不來辦了。”
其實塔羅牌算得挺準,九次失約的人確實不宜嫁。
七年感情,五年的執念,終于該結束了。
……
推開家門的時候,林知意正坐在地毯上。
她拿著剪刀,一點點剪碎衣架上的頭紗。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親手縫制的法式刺繡頭紗,上面有我和傅承洲名字的首字母。
傅承洲就站在她身旁看著,沒有阻止。
聽到開門聲,林知意的手抖了一下。
剪刀劃破最后一塊完整的蕾絲。
她抬起頭,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傅承洲身后縮。
“念念姐,你別生氣。”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今天幫你們抽了塔羅牌。牌面顯示,如果你們今天領證,會有血光之災。”
“這件頭紗上的花紋,和牌里的倒吊人一模一樣。”
“它帶著詛咒,我怕它傷害承洲哥哥,也怕它傷害你。”
她說著,抓住傅承洲的袖子。
“承洲哥哥,我真的不是想破壞你們的婚禮。”
“我只是想把不干凈的東西除掉。”
傅承洲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拍了拍。
“我知道,你別激動,深呼吸。”
他聲音放得很低,像怕嚇著她。
等林知意稍微平復,他才看向我。
“念念,你回來了。”
“民政局那邊取消了吧?”
我看著滿地碎布,又看向林知意,沒有說話。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知意。”
“她最近在做心理干預,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
“只是一塊布料而已,剪了就剪了。”
“她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雖然有些**,但出發點是好的。”
一塊布料而已。
這件頭紗,是他半年前親手幫我挑選的底布。
他說,要看我戴著它,成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現在,卻只覺得那是“一塊布料”。
“那是我的婚紗。”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我知道。”
傅承洲嘆了口氣,拿出手機。
“我剛才已經聯系了法國那邊的設計師。”
“我給你轉了五十萬。”
“你去訂一套最高定的婚紗,連頭紗一起,要什么款式隨便挑。”
手機亮了一下,是轉賬到賬的提示。
五十萬。
“念念,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
“但你明知道知意在做心理治療,為什么非要在這個時候跟她計較?”
“我們以后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結婚,晚幾天辦而已,你能不能大度一點?”
林知意在旁邊小聲抽泣。
“念念姐,對不起。”
“這筆錢我來出好不好?你別生承洲哥哥的氣。”
“只要你開心,讓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作勢要跪下,傅承洲一把拉住她。
“知意,你起來,這不關你的事。”
他看向我,眼神冷了下來。
“沈念,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么難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