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爸媽眼里，時間就是金錢。

他們立下規矩：想要陪伴，就必須付錢買時間。

我洗衣、做飯、拖地，一分一毛地攢。

妹妹卻只用幫媽媽捶捶肩，說句媽媽辛苦了，就能抵消大額陪伴費。

每次我拿出攢了許久的零錢，小心翼翼地提出申請。

“我想讓爸爸陪我去趟書店。”

“我想讓媽媽陪我看場電影。”

爸媽毫不猶豫回答。

“**妹出的價錢比你高，下回吧。”

我攢得再快，也快不過妹妹撒個嬌。

直到我半夜肚子疼得直冒冷汗，拿出所有積蓄，打電話求爸媽帶我去醫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爸爸語氣無奈。

“**妹剛剛出了三倍價錢，讓我和**陪她看新上映的動畫片。”

媽媽在旁邊補了一句：

“你忍一忍，畢竟**妹出錢高，你下回多賺點。”

說完，爸媽直接把電話掛了。

我忍著痛，撥打了120。

躺在救護車上，我心底最后一點期盼徹底涼透。

原來我拼命積攢的一切。

在妹妹面前一文不值。

從今往后，他們昂貴的時間，我再也不稀罕了。

……

手術結束后，我一個人回了家。

剛推開門，就看見爸媽正圍著妹妹剝蝦夾菜。

沒人在意生病去醫院的我。

媽媽第一個看見我，眉頭緊皺。

“黎喬，你去哪兒浪了？”

我張了張嘴，麻藥勁兒沒過，舌頭還是木的。

媽媽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今天沒做飯，工錢沒了。”

兩塊錢。

我心里苦笑。

平時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媽媽都按件計費。

洗一次碗一塊，拖一次地一塊，做一頓飯兩塊。

我攢了半年才攢出三百多，昨晚打120全花光了。

傷口還在隱隱發疼，我沒力氣爭辯。

從昨晚到現在，我只喝過一口水，胃里發酸。

剛想坐下，媽媽卻按住椅背。

“這頓飯是悅悅買的陪伴時間，你不能上桌。”

我啞著嗓子求她：

“媽，我今天剛做完手術，餓的胃疼，先讓我吃一口。”

“錢我以后再補給你。”

媽媽愣了一下。

“手術？”

可很快，她又皺起眉：

“那也不能壞了規矩，**妹出的價高，這桌子今晚就是她的。”

“你錢不夠，就不能上桌。”

我站在原地，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永遠都是這樣。

妹妹出錢高，所以得到爸**陪伴。

可我攢了半年的錢，還沒有妹妹撒嬌一句來的錢多。

我永遠只能在旁邊看。

妹妹黎悅拿著雞腿，朝我彎了彎眼睛。

“姐姐，今天排骨好好吃哦！”

“可惜你沒花錢，吃不到。”

她故意攪了攪湯。

熱氣騰起，香味鉆進鼻腔。

我餓得咽了下口水。

媽媽看見了，臉色一沉：

“瞧你沒出息的樣。”

她轉身從陽臺拎出一張折疊小桌，又拖來一把矮腳塑料椅，擺在廚房門后。

那里挨著垃圾桶，旁邊堆著沒拆的快遞紙箱，油煙機擋住大半的光。

“你坐這兒吃。”

說完，她從冰箱里端出一碗冷飯。

米粒凍得發硬，表面結了一層干皮。

“專家說了，生病要吃清淡點。”

“別老惦記**妹的飯。”

我扶著墻坐下，拿筷子戳了戳那團冷飯。

硬邦邦的，戳不動。

飯桌上，排骨湯和蝦仁蒸蛋還冒著熱氣。

都是妹妹愛吃的。

我低頭看著面前這碗冷飯。

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妹妹發燒。

媽媽急得整夜沒睡，排骨湯、鯽魚湯、**雞湯換著燉。

怕她喝膩，還專門拿本子記菜單。

那時候我問能不能也喝一碗。

媽媽說：“**妹病著，別跟她搶。”

原來不是病人該吃清淡。

眼淚砸進碗里，洇濕了干裂的米粒。

我低頭吃了一口。

又冷又硬，還很咸。

客廳里，爸爸正獎勵妹妹：

“悅悅今天電影票選得好，獎勵一千。”

妹妹笑著撲進他懷里：

“謝謝爸爸！”

飯后，媽媽走過來，把一枚硬幣放到我手邊。

“等會兒把碗刷了，工錢給你。”

我看著那枚硬幣，忽然笑了。

半年三百多塊，買不到父母陪我去醫院。

一枚硬幣，卻能買我術后替他們刷碗。

我心口泛起陣陣苦澀。

從書包里拿出交換生項目申請書，簽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