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風傳花信,雨濯春塵
中秋節前,我兼職遇到了破產的男友。
剛要戳穿他的驚喜,就聽見他的朋友打趣。
“謝首富陪小護士演了五年,還沒演夠?”
“不僅自己裝窮,還找了對假爸媽測試孟冉,就為了考驗她拜不拜金,至于嗎?”
另一個朋友反駁。
“孟冉**是撈女,她女兒肯定也是撈女,謝逸不缺錢,但也不能當冤大頭啊。”
謝逸漫不經心地聳肩。
“目前看來孟冉不像**,我打算攤牌了。”
我確實不像我媽。
我能背著謝逸瘸腿的媽爬上爬下八樓,一天四回。
也能給謝逸癱瘓的爸嘴對嘴吸痰,擦洗身子。
明明自己餓的頓頓吃饅頭,也要把掙的錢轉給謝逸創業。
謝逸不屑地嗤笑。
“而且我保證她知道真相只會開心,畢竟她骨子里流的可是撈女的血,舍不得的。”
我蜷縮了下僵硬的手指。
在援外醫療隊的報名表上填上名字。
謝逸說的對,我骨子里流的是撈女的血。
而撈女的第一準則,是當斷則斷。
......
包廂里的打趣和調侃還在繼續。
煙霧繚繞,謝逸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他沒認出來我,隨手把手表扔給我。
“不值錢的便宜貨,賞你了。”
我手指蜷縮,心里冒著酸澀的泡泡。
昂貴的水晶燈照出手表質地粗糙的真相。
這是我吃了一個月泡面給謝逸買的生日禮物,對于需要見客戶的謝逸足夠了。
沒想到在謝逸眼里,這是上不了臺面的垃圾。
我把手表擦了又擦,小心收進口袋。
第一次慶幸自己過敏得很及時。
口罩很小,壓根遮不住青黑的眼圈。
它又很大,大到可以承載我所剩不多的體面。
我把頭垂的更低,生怕謝逸發現我的不對勁。
包廂很大,少了個服務員并不稀奇。
我找領班結清兼職費后就在公交站點等末班車,機械地點開置頂。
最后一條消息是謝逸發的。
“你過敏了要注意休息,不然我會心疼的。”
“我會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到時候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算算時間,是他說我骨子里流著撈女的血的時候。
原來人真的可以一邊貶低你,一邊關心你。
我苦笑著熄滅屏幕,坐上末班車。
車身晃晃悠悠停下,出租屋在更深處。
兼職費我沒有轉給謝逸,而是點了一堆我想吃很久的東西。
外賣堆成了小山,我手不停地朝嘴里塞。
塞的多了,腸胃就鬧脾氣。
我麻木地扶著馬桶起身,呆呆地注視破了一角的鏡子里的自己。
眼睛猩紅,頭發凌亂,真是狼狽。
匆匆洗了把臉出來,定的慕斯蛋糕到了。
三百塊的奶油蛋糕,吃進嘴里苦的難受。
我不信邪,又嘗了一口。
還是又苦又咸,和我預想的香甜不一樣。
謝逸的晚安電話踩著點到。
電話那頭,他不滿地質問。
“你今天沒去看我爸媽,不知道他們腿腳不便離不開人嗎?”
就算再忙,我也會抽出時間去看看謝逸的家人家畢竟他遠在千里之外,創業初期更是辛苦。
為了讓謝逸安心,我一天要去個十次八次。
燈泡壞了我換,水管炸了我修。
凌晨的緊急傳喚更是數都數不清。
謝逸早就習慣了我的隨叫隨到,語氣里的怒火藏都藏不住。
我麻木地眨了眨眼,突然很想問。
“謝逸,我是你的保姆嗎?”
謝逸沉默了,看到我眼底的青黑時嘆了口氣,主動給我遞臺階。
“瞎說什么呢,你是我的寶貝,最近連上大夜班辛苦,這次就算了。”
“看你氣色不好,給你買了點補品記得吃。”
新到的快遞是盒紅參茶,識圖后的價格是三十塊八毛二。
而謝逸今天在包廂隨手打賞個紅包就有十八萬八。
在謝逸眼里,我大概就和那塊表一樣,廉價到可以隨手送人。
我自嘲一笑,把茶扔進垃圾桶。
護士長的電話來的很快,有點驚訝我的選擇。
“你不是快結婚了嗎,怎么還報名去援外,家里人沒意見?”
我看著手上的素戒,頓了頓。
“這是我的選擇,和別人沒關系。”
成年人的話題往往點到即止。
護士長表示理解,叮囑我注意查看郵箱。
“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不出意外的話一周就能有結果。”
“如果你反悔了,也能在這七天里提出放棄。”
我搖了下頭,冷靜道。
“我不會后悔。”
我不會后悔離開謝逸,一如我不后悔愛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