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后,敢做泥鰍,不入龍門
月圓之夜,我和阿姐去淮河批命。
上一世,我撈了條錦鯉,她抓了條泥鰍。
錦鯉主富貴祥瑞,而泥鰍乃不吉之兆。
因命格貴重,我得嫁高門周家,而阿姐姻緣不濟,終日窩在房中。
成婚當晚,周沅掀了蓋頭,看我的目光比臘月的淮河水還冷。
「若非你搶在前頭,如茵也不會落下一個命中帶煞的批命,終日以淚洗面。」
「如今你既已過門,若是安分守己,周家不會缺你一口飯吃。」
我在喜床上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日敬茶時婆母怪我攏不住夫君的心,回到院子才從丫鬟嘴里得知,周沅在廣安寺為阿姐供奉了一盞長明燈。
保佑她一世吉祥。
我成了滿城的笑柄。
后來,我成婚三年無所出,逐漸被周家不喜。
常年郁結于胸,纏綿病榻。
咽氣前,周沅神色復雜地看著我,語氣難得的溫和:
「妙芙,這一世,是我欠你。」
再睜眼,回到批命那天,看著阿姐微紅的眼眶,我率先搶過她手里的竹簍:
「這泥鰍是我的。」
......
阿姐得了錦鯉。
和前世一樣,周府的管事帶著聘禮上門。
「沈老爺、夫人,老奴代少爺來提親,求娶府上大小姐沈如茵。」
娘親笑得見牙不見眼,阿姐紅著臉坐在圓凳上,一雙美目含羞帶怯。
周家是臨城最好的門戶,家中有閨秀的人家都想攀這門親。
說罷,周管事拿出聘禮單子,爹爹只是掃了一眼便目露驚喜之色。
「另外,少爺說,若是二小姐愿意,可隨大小姐一同入門,走側門即可。」
堂內安靜了一瞬,阿姐看我的眼神開始變得古怪。
我愣在當場,下意識便想拒絕,娘親的眼睛卻一下亮了,她拉著我的手就要應下。
「周公子厚愛,是妙芙的福氣。」
我急忙抽開手,鄭重道:「娘,我不做妾。」
娘親臉色立刻沉下來,壓低了聲音:「說什么昏話,周家的門第能容你進門已是幸事,你命中帶煞,還挑什么?」
爹爹早已被周家的富貴迷了眼,他跟著輕聲呵斥:「不許胡鬧!聽**親的。」
我攥緊袖口,指尖幾乎嵌進掌心。
我站起身,朝崔管事福了一禮:「勞煩管事轉告你家公子,我沈妙芙雖是個不祥之人,卻也沒淪落到給人當妾的地步。」
周管事嘴角微微抖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敢當眾撂了周家的面子。
他和周沅一樣,骨子里的秉性便是如此,施舍一般,高高在上。
他干咳一聲,目光越過我,徑直投向爹娘:「夫人,這是少爺的誠意,二小姐一時轉不過彎來,您可再勸勸。」
不等娘親說話,我繼續回道:「管事不必費心,我娘勸不動我。」
見我態度堅決,崔管事不再說什么,拱手告辭。
待人走后,娘親覺得臉上掛不住,當場給了我一巴掌:
「你今日是沾你姐姐的光有個容身之處,放眼整個臨城,誰家敢要你?」
我猛然轉頭看她,上一世娘親說這世上若有人拿命理二字為難阿姐。
她拼了命也要護她周全,即便一世不嫁人也沒關系。
如今輪到我,卻是做妾才有活路。
她能護阿姐一世吉祥,怎么就護不得我半點體面?
我扯了扯嘴角,隱有痛意。
「沒人要,我便絞了頭發去做姑子。」
死過一次的人,命比誰都貴。
娘親氣得渾身發抖,她讓我去屋外院子里跪著:「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再起來!」
她以為我會服軟,可我只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往外走,跪在烈日下。
豆大的汗珠從額間落下,眼前的畫面讓我有些恍惚。
腦海里反復回想上輩子那些事,婆母冷眼,夫君不喜。
屋子冷得像個大冰窖,病重時連個端水的人都沒有。
這一世,我再也不愿進周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