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高考落榜，我精神崩潰。
一陣兵荒馬亂后，我爸沖進屋，強行將我的意識拽回。
“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傻！不就是沒考上嗎，爸媽又沒怪你！”
我手里死死攥著滿分的模擬卷。
整整四年，每次模擬考都是第一，卻年年落榜。
我不僅對不起自己，也成了十里八鄉的笑話。
我媽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猶豫了好久，她才小聲開口。
“兒子，四年前你的那張京大錄取通知書，爸媽讓子昂頂替你的名字去上了。”
“這三年你的志愿也是我們偷偷改的，怕你考去京市，撞破了子昂的身份。”
“子昂有心臟病，受不了復讀的苦，他明年就大學畢業了……”
“明年你考第五次，爸媽肯定不攔著你了，一定讓你去讀！”
我冷眼看著他們急出眼淚的模樣，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所謂遲來的補償，不過是確認子昂萬無一失后的施舍。
我沒有質問，也沒有哭鬧，只是在腦海中輕輕開口。
“系統，我放棄拯救他們，我要回家了。”
……
系統機械音在腦海響起。
“宿主，你確定要放棄拯救蘇家因養子而帶來的悲慘命運嗎？”
“確定。”
“收到，宿主將以靈體形態存在72小時，不可被感知。”
“72小時后，宿主將脫離當前世界，回到真正屬于你的家。”
我感覺身體一輕。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飄在急診室天花板下。
下方手術臺上，躺著我的身體。
醫生按壓我的胸腔。
我穿過急診室大門，飄向走廊。
我爸靠在墻上，手指哆嗦撥通電話。
他打給了在京市的蘇子昂。
“子昂，你哥出事了。”
“他知道你上京市大學的事了，他吞了東西，昏迷不醒……”
“別怕，這三年來，你哥那個姓周的班主任，不也被我找借口擋住了。”
“這件事不會影響你，你安心準備論文答辯。”
“什么都不用管，有爸爸在。”
我媽蹲在急診室門口，捂著嘴哭。
“建國，念舟要是真沒了怎么辦？那可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下一秒，她抓住我爸的褲腿。
“可是不能報警，千萬不能驚動**查學籍。”
“要是傳出去，子昂怎么辦，他心臟受不住的……”
我站在她身邊，她哭了很久。
卻始終沒有看急診室一眼。
那里躺著她昏迷不醒的大兒子。
急診室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但精神狀態不穩定，建議聯系精神科干預。”
我爸立刻擺手。
“不用，小孩子一時想不開。”
“休息幾天就好。”
“搞什么精神科，傳出去多難聽。”
醫生皺眉離開。
我爸看著緊閉的門壓低聲音。
“他沒死成，是好事。來的時候怕出事，特地用的子昂的名字掛的號。”
“等他醒了，我好好跟他談。”
“就說明年一定讓他考，這次是真的。”
我媽猶豫開口。
“可是……子昂說想考研。”
“要是考研，也得繼續用念舟的名字和學籍……”
空氣靜了兩秒。
我爸低頭搓手。
“那就再緩一年。”
“念舟才二十二，晚兩年讀大學也不耽誤。”
“子昂活一天算一天，念舟以后還能撐起這個家。”
才二十二。
晚兩年不耽誤。
這幾句話定下了我以后的日子。
深夜十一點。
蘇子昂的電話打回來。
我媽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帶著哭腔。
“媽，哥哥沒事吧？”
“我好擔心……”
我媽剛要安慰他。
蘇子昂話鋒一轉。
“可是媽，哥哥要是恨我，把頂替學籍的事說出去怎么辦？”
“我剛剛心臟疼得喘不上氣。”
“如果她非要逼我，我就把畢業證還給她，我**好了……”
“可是我女朋友根本不知道我真名叫蘇子昂啊。”
“媽，我不想死……”
我媽攥著電話，看向病房。
最終，她狠下心。
“子昂乖，別哭。”
“媽媽不會讓你受委屈。”
“你哥哥他……會理解的。”
“他從小懂事，知道你身體不好，會讓著你的。”
懂事。
這是我活了二十二年聽到過十分刺耳的夸獎。
懂事，意味著我活該被放棄。
我飄在半空，看見手機屏幕彈出一條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