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耗盡全部積蓄，供顧宴之科舉五年。
最難那年冬天，我當了亡母留下的那只金鐲，才湊夠他**的盤纏。
他臨行前抱著我說，等我回來，風光迎你過門。
可高中探花回鄉(xiāng)那天，他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聲音壓的很低。
“棠兒是侯爵府的血脈，這樁婚事，我若不應(yīng)，五年功名盡毀。”
他把一只檀木匣推到我面前，指尖發(fā)抖。
“里頭有兩支玉簪，你先收著……委屈你做個側(cè)室。”
那女人掩唇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腕上的金鐲。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那只我當了換他前程的鐲子。
我沒哭。
只是把檀木匣推了回去。
“顧宴之，你當真如此嗎。”
......
“晚晚，你別任性。”
顧宴之的語氣里透著無奈。
他將那只檀木匣重新推回我手邊。
“侯府的門第擺在那里，棠兒能容你進門，已經(jīng)是極大的退讓了。”
我垂眸看著那**。
里面躺著兩支成色一般的玉簪。
這就是他用五年功名換來給我的補償。
“姐姐若是心疼這鐲子，我還給你便是。”
沈棠兒往顧宴之身后躲了躲。
她眼眶微紅，聲音柔弱。
“只是宴哥哥說我手腕纖細，戴著這金鐲好看，我才貪戀了幾天。姐姐千萬別生宴哥哥的氣。”
顧宴之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將她護在身后，眉頭皺的更深。
“晚晚，一個死物罷了。你若喜歡金器，等我入朝為官發(fā)了俸祿，給你打十個八個便是。”
我抬起頭，靜靜的看著他。
五年前，大雪封山，他染了風寒燒的人事不知。
我踩著沒過膝蓋的雪，走了三十里山路去鎮(zhèn)上當了這只鐲子，才換來救命的藥和**的盤纏。
那時候他燒的滾燙，抓著我的手哭著發(fā)誓。
晚晚，這鐲子我一定替你贖回來，我要讓你做全天下最風光的娘子。
如今他贖回來了。
卻戴在了另一個女人的手上。
“那是你贖回來的？”
我的聲音出奇的平靜。
顧宴之眼神閃躲了一下。
“是棠兒幫的忙。”
他清了清嗓子。
“那當鋪的東家見我落魄，死活不肯按原價贖。多虧了棠兒亮出侯府的腰牌。”
“晚晚。這五年來你跟著我吃了不少苦，我心里有數(shù)。”
他伸手想來拉我的衣袖。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顧宴之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警告。
“我如今已是新科探花，不出半月便要授官。你一個孤女，做我的貴妾，日后錦衣玉食，難道還委屈了你？”
沈棠兒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宴哥哥，你別兇姐姐。姐姐在鄉(xiāng)野長大，不懂京城的規(guī)矩也是正常的。”
她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悲憫。
“姐姐放心，等過了門，我會撥兩個懂規(guī)矩的老嬤嬤去你院里。吃穿用度上，絕不會虧待你。”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里那點僅存的期待，早已被徹底吹散了。
“我不做妾。”
顧宴之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的這么干脆。
在他的認知里，我無父無母，沒有依靠，除了依附他，根本無處可去。
“姜晚！”
他的語氣里終于帶了怒意，
“你不要得寸進尺！”
“我能許你貴妾之位，已經(jīng)是對得起你這五年的付出了。你若再這般胡攪蠻纏，連這側(cè)室的名分我都收回！”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我守了五年的人。
我轉(zhuǎn)身往里屋走去。
顧宴之以為我妥協(xié)了，語氣緩和下來。
“你去把東西收拾一下，屋里那些不值錢的破衣爛衫就全扔了吧。”
“省得熏著棠兒。”
我腳步?jīng)]停。
“不用雇車了。”
我推開里屋的門。
“顧宴之，我們之間，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