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頂撞安明月一句，便被送去滇國，成了軍營里最臟的那件工具。
8年，我終于學會了言聽計從，謝臨安下令召我回京。
一路顛簸到京都，卻被自小送養的女兒用刀抵住脖頸。
“你這種骯臟的女人為什么要回來？你若不回，我仍是最尊貴的皇長女！”
我聽懂了她的意思，當即往前半步，任由刀尖刺破我的喉管。
被女兒的小手捂住脖子，她看我的眼神帶著恨意。
“你想害我背負當眾弒母的罪名嗎！好狠毒的心，怪不得父皇厭惡你，家族憎恨你！”
“你若真想死，就別讓人知道！”
當夜，我尋到御花園一口廢井跳了下去，
被太監救上來時，粗糙的井壁劃開我的肚子，露出腹中一團跳動的血肉。
我爬向厭惡我的謝臨安，猛地磕頭。
“求陛下恩典，莫讓我隨軍了，往后我會對您言聽計從！”
沒人知道當年名震京都的驕傲貴女，是如何用8年時間學會言聽計從。
……
額頭磕在石板上，悶響一聲接一聲。
血順著鼻梁往下淌，滴在謝臨安明**的靴面上。
他沒有退開，我也不敢停。
“謝陛下隆恩。”
這是我學會的第一件事——謝恩。
不管賜的是什么，都要謝。
空氣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走了。
然后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冷得像冰窖里的水：“沈昭，你又在演什么？”
“是想讓朕心軟？還是想讓旁人覺得朕苛待你？”
我的聲音悶在石板和嘴唇之間，含糊不清：“賤婦不敢。”
他嗤笑一聲：“不敢？”
聲音讓我后背發冷，像8年前第一次聽到軍營里男人的笑聲一樣。
我忍不住瑟縮一下，但還是跪著不敢動。
謝臨安看我不說話，聲音更冷了：“你當年頂撞明月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他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八年了，你是怎么活下來的？”
我的聲音很平：“回陛下，賤婦學會了聽話。”
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父皇！”
我的女兒抬腳踢在我肩膀上：“別用你的臟手碰我父皇！”
我整個人翻倒在血泊里，腹部的傷口再次撕裂，疼得我眼前發黑。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你知道那些人怎么議論我嗎？他們說我是**生的野種！”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女兒又踢了我一腳，這次踹在我肚子上。
我蜷縮起來，血從身下涌出來，染紅了她的鞋底。
她嫌惡地跳開：“臟死了！”
然后她轉身拉住謝臨安的袖子：“父皇，把她趕走好不好？我不要她留在京城！”
謝臨安低頭看著女兒，又看了看地上的我，最終只是說：“你先回去。”
女兒跺了跺腳，瞪我一眼，轉身跑了。
謝臨安轉身要走。
我下意識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袍角：“求陛下別把我送回去了。”
“求您……”
謝臨安嫌棄地甩開我，目光像看一堆垃圾。
半晌，他終于開口了。
“既然你這么喜歡伺候人，那就去御馬監刷馬，和**待在一起，正合適。”
“白天去浣衣局，不許穿鞋，不許用熱水，手腳凍爛了再說。”
“賞給禁軍，當他們的……算了，你這種臟東西，他們也嫌惡心。”
我眼里的光漸漸熄滅，最終跪下磕頭：“謝主隆恩。”
我站在空蕩蕩的宮道上，夜風灌進來，冷得我渾身發抖。
赤著腳，穿著那件從滇國穿回來的單薄外袍，滿身是血，肚子上還豁著一個口子。
這就是當年名震京城的沈家嫡女，謝臨安青梅竹**阿昭。
是他當年力排眾議、大擺三日宴席親封的皇貴妃。
我拖著滿身傷口，一點點爬向馬廄。
活下去。
這是我最重要的事，哪怕像狗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