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要靠親子約來維持親情關系。

妹妹撒撒嬌，爸媽續了十年。

弟弟只是給了個擁抱，就續了十五年。

于是在我生日當天，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問媽媽：

“媽，我身上錢不多，可以用擁抱來代替這次的親子約嗎？”

媽媽詫異地看著我。

“你不會算賬啊，一個擁抱就想抵錢？”

她隨手遞給我一張賬單。

是妹妹的助學貸款，一共兩萬。

“把這個還了，就當是續親子約的錢了。”

我愣住了。

我從5歲就開始給家里交錢，就為了續親子約。

如果不續約，我會被強制解綁家庭，重新分配父母。

可我已經20歲了，沒有人會要這么大的女兒。

見我不吭聲，媽媽又道：

“算了，你就再交這一次。付完這三萬，我和**跟你續一輩子，比你弟弟妹妹的年限還多呢，這下子總行了吧。”

看著我僵在原地不動，妹妹忽然捧腹大笑。

“姐姐果然上當了！太搞笑了！”

弟弟則是對我說：“surprise！生日快樂！這是我們給你定制的生日玩笑，怎么樣，驚喜吧？”

全家人笑成一團，只有我不知所措。

我渴望了二十年的生日驚喜，在此刻實現了。

可我怎么也開心不起來。

當晚，我撤銷了親子續約的申請。

沒有一個人在乎我的家，我不想要了。

……

妹妹笑得直不起腰。

“姐你不會真的信了吧？就咱家這個生活條件，哪有人會需要助學貸款啊！”

我愣愣地聽著，心口卻驀地一縮。

可我從大一就開始助學貸款了。

因為爸媽說三個孩子上學，有些負擔不起。

于是懂事的我主動去助學貸款，自己一個人邊學邊打工，拼命賺生活費，就為了能夠減輕家里的負擔。

媽媽摸著妹妹的腦袋，滿臉寵溺。

“我們小魚從小就爭氣，哪舍得讓她背貸款？”

妹妹靠在媽媽肩上，得意地沖我眨了眨眼。

“姐姐，你不會真以為爸媽沒錢吧？”

“我上個月看中的那條項鏈，媽都直接給我買了，八萬多呢。”

她抬起手腕，鉆石手鏈在燈光下晃得刺眼。

我盯著那條手鏈，腦中卻一片空白。

八萬。

原來，他們不是沒有錢。

只是沒有錢給我。

從十五歲起，我用每一次打工賺來的錢，一點點買下和他們做家人的資格。

發**、做家教、在奶茶店站到深夜。

別人放學后有父母接回家，我要趕去兼職。

別人過生日收禮物，我攢著工資給爸媽續約。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再努力一點，再聽話一點，他們就會像對待弟弟妹妹那樣，分一點愛給我。

可原來，我連被騙的資格都沒有。

“怎么不說話？”

爸爸從沙發上抬起頭，語氣有些不耐煩。

“讓你還兩萬助學貸款，你還委屈上了？”

我抬頭看他，喉嚨像堵了一團棉花。

“爸，我自己的助學貸款，還沒還完。”

大學兩年，我申請的助學貸款加起來已經接近六萬。

每個月還款提醒都會準時跳出來。

我不敢松懈，只能拼命做兼職。

最窮的時候，我一天只吃一個饅頭，把省下來的錢全留給續約。

爸爸皺眉。

“那是你自己讀書用的錢，和家里有什么關系？你都成年了，總不能還來啃老吧？”

一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剖開我早已麻木的心。

可妹妹今年也十八歲了。

媽媽見我臉色難看，語氣緩和了些，像是施舍一般。

“趙余，你別這么不懂事。”

“這次只要你付三萬，我和**就跟你續一輩子。”

“別人求都求不來，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忽然笑了。

“續一輩子？”

媽媽愣了愣。

我看向桌上那張賬單，輕聲問：

“媽，如果我今天沒錢呢？”

“如果我付不起這三萬，是不是就要解綁？”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媽媽避開我的眼神，理所當然道：

“那也沒辦法，規則就是規則。”

“你總不能讓我們為了你破壞規矩吧？”

妹妹噗嗤一聲笑出來。

“姐姐，你別演苦情戲了。”

“二十歲的人了，還怕沒人要嗎？”

弟弟也跟著附和：

“就是。再說了，重新匹配說不定能匹配到更有錢的爸媽呢。”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陌生又可笑。

這就是我拼命維系了五年的家。

他們把我當成隨時可以交易、隨時可以丟棄的附屬品。

而我居然還在為一份親子約患得患失。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系統發來的通知。

您的親子續約申請等待支付，剩余時間：23小時59分。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逾期未續約，將自動**家庭關系。

這一次，我毫不猶豫地點了取消再續親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