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有枝可依,也可自成林
婚禮前七天,印刷廠把520份紙質(zhì)請柬送到我家。
我拆開第一份,手指當(dāng)場僵住。
新娘姓名那一欄,寫的是沈嘉禾。
我不信邪,又拆了第二份、第三份、**份。
整整519份,全是她的名字。
只有最后一份,角落里貼著便簽。
“嫂子專屬,別生氣哦。”
那一份上,我的名字被擠在最下面,字號小得像備注。
沈嘉禾靠在門口,手里拿著紅筆,笑瞇瞇地看我。
“我就說印刷廠效率高吧?臨川非讓我陪他核對,結(jié)果我一不小心把自己名字填上去了。”
傅臨川從電梯里出來,聽見這話,只皺了下眉。
“別鬧。”
沈嘉禾立刻舉手投降。
“行行行,我賠,520份都賠。”
她說著,把最上面那張請柬塞進(jìn)傅臨川西裝口袋。
“不過這張我留著,萬一以后真用得上呢?”
傅臨川沒有拿出來。
他看向我,語氣像在處理一件小事。
“時間來不及了,電子版改回來就行,紙質(zhì)請柬不用重印。”
不用重印?
他知道這520份請柬,我挑了三個月紙樣。
知道我爸生前最愛寫毛筆字,我特意選了仿宣紙。
也知道請柬里那句“吾女出嫁”,是我從父親舊信里一個字一個字拓下來的。
可沈嘉禾寫錯519份,他只說不用重印。
我拿起唯一寫著我名字的那份請柬,慢慢撕成兩半。
傅臨川臉色沉了。
“許知眠,你又發(fā)什么瘋?”
我抬頭看他。
“沒什么。”
“只是520份里,少我一份也沒關(guān)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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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彎腰撿起我撕掉的那一份,嘖了一聲。
“嫂子,你這脾氣真嚇人。”
“紙又沒得罪你,撕它干什么?”
傅臨川伸手來拿我掌心剩下的半張請柬。
“別鬧了。”
“明天還有長輩要來取請柬,你現(xiàn)在把東西弄成這樣,怎么收場?”
我避開他的手。
“重新印。”
他眉心壓了下來。
“印刷廠那邊最快也要十天,婚禮七天后舉行,你讓我拿什么發(fā)?”
沈嘉禾立刻舉起手。
“用我這版啊。”
“反正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們的頭號兄弟,誰會真當(dāng)回事?”
她把一沓請柬展開,紅紙像扇子一樣鋪在茶幾上。
上面每一張,都寫著她和傅臨川的名字。
刺得我眼睛生疼。
傅母從廚房出來,看了一眼,臉色也沉了沉。
可她最后看向的人是我。
“知眠,婚禮在即,別為了幾張紙壞氣氛。”
傅父也放下茶杯。
“親戚朋友都通知過了,酒店錢也交了。”
“現(xiàn)在重印來不及,電子請柬改回來就行。”
他們說得輕飄飄。
好像被寫錯名字的人不是新娘,只是一件擺錯位置的裝飾。
沈嘉禾忽然拿起手機(jī),對著那堆請柬拍了張照。
“我發(fā)朋友圈了啊,文案就寫——519份錯愛,1份正宮。”
我冷聲道:“刪掉。”
她眨了眨眼。
“嫂子,這也不能發(fā)?”
“你管我婚禮請柬叫錯愛,還要我陪你笑?”
傅臨川終于不耐煩了。
“嘉禾就是嘴欠,你非要每句話都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