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個皇兒被塞進豬籠、推入冰湖時，我跪在雪地里，死死拽住蕭承煜的衣擺。

“陛下，他才出生三個時辰，求您救救他……”

貴妃沈清月掐指算過，輕聲嘆息：

“皇后娘娘此子生于陰時，命帶**煞。若不以冰湖凈化，必會斷送大周百年國運。”

蕭承煜親手掰開我的手。

“清月是國師唯一的弟子，從未算錯。阿蘅，朕不能拿江山冒險。”

可我的第一個孩子，就是被她以“驅煞”為名潑滿黑狗血，活活淹死。

第二個被掛上城門“借日凈魂”，暴曬了整整三日。

后來兩個，也都死在她所謂的凈化儀式里。

如今，這是第五個。

冰面下的哭聲越來越微弱，我瘋了般往湖邊爬，卻被侍衛死死按進雪里。

直到豬籠徹底沉沒，蕭承煜才俯身抱住我。

“別看了。孩子沒了，我們還會再有。”

我望著他，忽然不再掙扎。

腦海中，沉寂多年的系統終于響起：

宿主已為攻略對象誕下五位皇嗣，任務完成。

是否立即脫離這個世界？

我擦去眼淚，輕聲回答：

“是。”

蕭承煜，你不會再有第六個孩子了。

也不會再有皇后了。

……

系統告訴我，脫離通道將在三日后開啟。

屆時，只要我主動舍棄這具身體，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決定一旦做出，無法撤回。

我被宮人抬回鳳儀宮時，產后的血已經浸透裙擺。

昭陽宮卻燈火通明。

蕭承煜認定沈清月替大周除去災星，賞她黃金千兩，還命人在宮墻外燃放煙火。

絢爛的光映亮半邊夜空。

我躺在冷透的床榻上，聽著遠處傳來的絲竹聲，眼淚無聲滑進發間。

她用我孩子的命，換了一場盛宴。

而我的安兒，還沉在冰冷的湖底。

他來到這世上三個時辰，只喝過我一口奶，甚至沒來得及睜眼看我。

“云屏，把箱子拿來。”

我強撐著坐起身。

箱子里放著五件小衣、幾縷胎發，還有四枚長命鎖。

我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銀鐲，在內側刻下一個“安”字。

這是我為第五個皇兒取的名字。

我只愿他來世平安。

銀鐲放進箱中的瞬間，寢殿門被推開。

蕭承煜走了進來。

他身上沾著沈清月慣用的沉水香，腰間還掛著她親手繡的平安符。

見我沒有哭鬧，他緊皺的眉頭終于舒展幾分。

“太醫說你氣血大損，需要靜養。”

他坐到床邊，伸手替我拉好被子。

“阿蘅，你肯想通便好。孩子還會再有，等你養好身體，朕會多來陪你。”

第一個孩子死時，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時我伏在他懷中哭了一整夜，真的以為下一次便能護住自己的孩子。

可我一次次懷孕，換來的卻是五種死法。

“不會再有了。”

我合上木箱，聲音沙啞。

蕭承煜臉色一沉。

“你又在說什么氣話？”

“臣妾累了。”

他盯著我看了片刻，眼中剛剛浮現的溫和迅速化作不耐。

“清月為了大周承擔罵名，心中同樣不好受。你身為皇后，應該明白她的苦心。”

說完，他起身離開。

房門尚未合攏，太監便捧著圣旨走了進來。

“陛下有旨，五位皇子陰魂盤踞宮中，恐傷大周龍脈。”

“明日午時，將其牌位盡數焚毀，以凈宮闈。”

我猛地抬起頭。

他們活著時，蕭承煜容不下他們。

如今人都死了，沈清月竟連他們的名字也不肯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