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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最后三十年,活在沒有我的夢里
周奕臨終前,我替他簽了“人生補完計劃”。
AI會讀取病人的潛意識,讓他在三個小時里,活完最想要的另一種人生。
監控屏亮起后,我看見二十二歲的周奕追進雨里,拉住了準備嫁給別人的程霜。
他們結婚、生子、白頭。
整整三十年。
而我沒有在那段人生里出現過一次。
模擬結束時,周奕短暫地醒了。
他握著我的手,眼睛卻還望著屏幕。
“早早,我剛才做了一個特別好的夢。”
“這一次,我終于沒有把她弄丟。”
說完,他帶著笑閉上了眼。
可現實里,他陪了我二十七年。
他替我擋過酒,照顧過生病的母親,也曾在所有人面前說,娶我是他最正確的決定。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
有些人把責任做到極致,也不代表愛過。
等我再次聽見雨聲,周奕正站在我家門外。
這是程霜訂婚的那晚。
前世,他喝得爛醉,問我愿不愿意嫁給他。
我以為自己等到了愛情。
這一次,我沒有讓他進門。
我把程霜訂婚宴的地址發到他手機上。
“她還有半個小時交換戒指。”
“你現在去,至少不會再遺憾一輩子。”
......
周奕靠著門框,渾身都是酒氣。
他盯著那條地址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遲早早,你又玩什么?”
“白天不是還問我,什么時候把工作室旁邊那間房改成婚房嗎?”
“現在把我往程霜那兒趕,試探我?”
門縫里掉進來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
前世,就是這枚戒指套住了我二十七年。
那天晚上,周奕在程霜的訂婚宴外喝了三個小時。
凌晨兩點,他來找我。
他說程霜已經選了別人。
他說人總得往前走。
最后,他把戒指遞給我。
“早早,要不咱倆結婚吧。”
我哭著點頭,還以為自己終于熬出了頭。
后來才知道,那枚戒指原本刻的是程霜名字的縮寫。
他沒來得及送出去,叫店員磨掉了。
我彎腰撿起盒子,重新塞回他手里。
“我沒試探你。”
“周奕,你再不走,她真跟別人結婚了。”
他的酒像是醒了一半。
“那你呢?”
“我怎么了?”
“我要真去搶婚,你不難受?”
我看著他。
當然難受。
喜歡了十二年的人,心里從頭到尾都沒給我留過位置,怎么可能不難受。
可比起二十七年后才知道真相,這點疼,算便宜我了。
“你就當我提前隨份子了。”
我關上門。
五分鐘后,樓下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他還是去了。
我回到客廳,把桌上那份工作室續約合同撕成兩半。
手機里還有一封沒回復的郵件。
半個月前,海島紀錄片基地邀請我加入新項目,負責后期總剪。
那是我等了六年的機會。
上一世,周奕說工作室剛起步,離不開我。
我拒絕了。
這一次,我只回了三個字。
“我能去。”
對方的電話立刻打了過來。
“遲老師,最快什么時候出發?”
我看了一眼日歷。
“三天后。”
掛斷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
工作室的鑰匙、賬本、周奕落在我這里的衣服,全裝進紙箱。
凌晨一點,門鈴再次響了。
周奕站在門外,西裝濕了大半,眼睛卻亮得嚇人。
“她沒訂婚。”
他喘著氣,像剛跑了很遠。
“我把她帶出來了。”
我點點頭。
“挺好。”
他臉上的笑僵了。
視線越過我,落在客廳中央的行李箱上。
“你收拾東西干什么?”
“出差。”
“去哪兒?”
“海島。”
周奕伸手擋住門。
“多久?”
我把他的手推開。
“順利的話,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