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你的愛人不是我
沈棠意去世后,律師交給我一封信。
我以為是遺囑。
拆開卻只有兩句話:
“老公,為了緩和你和祈安的關系,我按****要求照顧了你一輩子。
現在,我要遵循內心去找祈安了。”
我盯著兩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眼淚模糊了所有筆畫。
十年前,爸媽偏心假少爺溫祈安,要讓他進公司那天,我鬧得不可開交。
沈棠意來了。
作為我和祈安共同的青梅,她單膝跪在我身前:
“鶴辭,跟我結婚,我不會再讓你被欺負。”
十年里她給了我最好的一切。
我沐浴在她的愛里,懶得計較爸媽對祈安的偏愛。
我以為她是命運對我的補償。
直到她葬禮后,我走進她藏起來的畫室。
滿墻都是溫祈安的素描。
每一根線條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最新一幅,是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
她給我買花、訂餐廳、說情話。
關起門,卻深情描摹另一個人。
再睜眼,我回到鬧得不可開交的那天。
沈棠意舉著戒指單膝跪地,看我的眼里滿是心疼。
前世我撲進她懷里,以為躲進了避風港。
這一次,我將戒指推向一旁的溫祈安。
“沈棠意,你的愛人在這里。”
......
“鶴辭,你把戒指推給你弟弟,是什么意思?”
母親快步上前,想去撿那枚滾到地上的戒指。
沈棠意還單膝跪著,仰頭看我,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鶴辭,別賭氣。”
“我說過,跟我結婚,沒人能再欺負你。”
前世的這一刻,我撲進了她懷里。
我以為自己躲進了避風港,一躲就是十年。
這一次,我退后半步,讓開她伸過來的手。
“沈棠意,我沒賭氣。”
“我是認真的。”
溫祈安站在一旁,緊緊攥著拳頭,眼圈泛著不正常的紅。
“哥,是我不好,我不該來公司,我這就走。”
他說著要轉身,腳步卻頓在原地,像在等人攔。
父親果然開口了。
“祈安別走,這事跟你沒關系。”
“是你哥哥今天太任性。”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松了。
前世我為這句“太任性”哭過很多回。
現在只覺得,這三個字他們用得太順手。
順手到從沒想過,任性的從來不是我。
“爸,我不任性。”
“公司的位置留給溫祈安,我同意。”
“這門婚,我也不逼沈棠意結了。”
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看著他們臉上從錯愕變成茫然。
沈棠意站起來。
“鶴辭,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你爭了這么久,怎么說不要就不要?”
我看著她。
“我沒爭。”
“是你們一直以為我在爭。”
母親急了。
“好好的,你說什么胡話。”
“棠意為了你連下跪求婚都做了,你還想怎樣?”
我忽然想問她,你們為祈安做了那么多,可曾跟我說過一句抱歉。
但我沒問。
問了,他們也答不上來。
在他們心里,偏愛祈安天經地義,補我一個沈棠意,已是仁至義盡。
“媽,我下周有個比賽。”
“國際青年珠寶設計大賽,我進了決賽。”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主動跟他們提起我的事。
母親愣了愣,隨即笑了。
“比賽啊,挺好。”
“不過你弟弟身體弱,這幾天你多陪陪他,比賽往后放放。”
我就知道,話題總會轉向溫祈安。
沈棠意走過來,很自然地要牽我的手。
“決賽我陪你去。”
“你的事,我什么時候缺席過。”
前世她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后來決賽那天,溫祈安胃病發作,她說守在他病床前,讓我一個人去了機場。
最后我發了火她才陪我。
我抽回手。
“不用。”
“你留下陪溫祈安,他身體弱。”
沈棠意皺眉。
“鶴辭,我說真的,我不會離開你。”
我看著那雙眼睛。
里面有心疼,有耐心,有十年如一日的溫柔。
可我現在知道,這溫柔底下藏著一間畫室,墻上全是另一個人。
“沈棠意。”
“你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