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發現我爸偷吃那天，是中秋。

她抱著我爸，一起從天臺跳了下去。

人人叫我瘋女人的孩子，只有竹馬江承安呵護了我整整七年。

答應他告白時，我下意識說了句：

“如果以后你對不起我，我也抱著你同歸于盡。”

他鄭重發誓，可我依舊沒安全感。

為了讓我更放心，每年中秋，他陪我上天臺祭拜爸媽時，次次站上天臺邊緣。

“遙遙，你總說誓言太虛。”

“我敢站在這里，把命交給你，能證明我的真心嗎？”

我撲進他懷里流淚，重重點頭。

以為遇到真愛。

直到今年中秋，他說出差在外趕不回來。

我信以為真，喊了閨蜜幫忙。

可剛搭好祭臺，江承安就瘋了般沖到樓頂：

“遙遙！你沖我來！”

“別傷害婉柔！”

我一時愣住。

但看著他驚慌把閨蜜拽到身后，死死護住，

一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原來，以命為誓的愛情，照樣會變質。

我抬眼，譏笑看著他：

“好啊，只要你站在天臺邊，我就答應你。”

......

天臺邊的風獵獵作響。

江承安喉結滾了滾，沒有像往年那么義無反顧，

他猶豫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想起去年他站在天臺，還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心口，

“遙遙，只要我敢站在這里，你永遠可以安心。”

喉嚨酸澀發緊，我看著他笑出眼淚：

“怎么？不敢嗎？”

“還是心里有鬼？”

他臉色瞬間沉下來：

“蘇念遙！你真是個瘋子！”

看著他猩紅的眼，我不由想起小時候，

別人都罵媽媽是瘋子。

得不到的東西就毀掉。

我哭著解釋，她只是去天臺幫爸爸勸那個以死相逼的第三者。

可沒有人相信，見了我都繞道走。

只有十九歲的江承安，拉著我的手輕聲許諾：

“等我長大了，一定幫你找出真相。”

為了幫媽媽洗脫污名，江承安特意報考編導系，

他成了一名紀錄片導演，發誓要拍出當年的真相，

向全世界澄清。

可如今，他也罵我瘋。

“遙遙，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想現在聽他解釋，更不想讓爸媽擔心。

只想好好祭拜他們。

供香滅了，打火機在許婉柔身上。

我下意識朝她邁出兩步，

下一秒，一股蠻力狠狠撞在我肩頭。

男人的聲音滿是狠厲：

“蘇念遙！我說過，有什么沖我來。”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和婉柔沒關系。”

巨大的力道將我狠狠摜退，半邊身子撞在祭臺上。

“砰”的一聲。

燭臺、酒杯狼藉一地。

爸**遺照砸在地上，裂開一條長長的縫。

祭酒滲了進去，

那是爸媽僅存的一張合照。

我瘋了般撲過去，徒手扣開上面的玻璃。

碎片刺入指尖，血一串串滾落。

可合照中媽**臉還是蹭花了。

江承安手忙腳亂過來扶我。

“對不起，我沒想傷你，只是怕你......”

“怕我這個瘋子拉著許婉柔跳天臺，是嗎？”

我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用力推開他，踉蹌著站起來。

江承安一噎。

想說什么，卻無從辯駁。

我嗤笑一聲，任由淚水糊住雙眼。

許婉柔這時才站了出來，語氣柔弱無辜。

“遙遙，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不會害我。”

“我幫你止血好不好？你的手還要畫畫呢。”

她低頭翻找創可貼，卻不經意漏出兩張中秋賞月情侶套票。

可她根本沒有男友。

察覺我的視線，江承安慌忙解釋：

“遙遙，票是朋友送的。我想和你看，可今天是叔叔阿姨忌日，我只是怕浪費。”

我反復咀嚼這句話。

過去六年，不論江承安在世界的哪個角落，

都會推掉一切趕回來。

他說：“沒有我，我怕你中秋觸景傷情想不開。”

我望著那兩張情侶票，心口一點點往下沉

壓下翻涌的情緒，我攤開手：“把打火機給我。”

看到許婉柔從包里翻出打火機，江承安眼底全是愧疚。

還欲開口，被我冷冷打斷：

“現在，請你們從我父母的祭臺前離開！”

“這里不歡迎你們。”

許婉柔眼睛亮了，迫不及待拽了拽江承安的衣角。

可江承安不肯走，

轉頭默默幫我扶起祭臺。

可他彎腰的瞬間，一沓照片從他的帆布包里滑出。

我記得很清楚，那包里裝的全是他這些年追查父母墜樓案的所有線索。

我順手撿起一張，呼吸瞬間停滯，

照片上的女人，竟是許婉柔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