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從小是我一手帶大的。
**媽走得早，我這個當姑姑的,把他當親兒子養,供他讀完大學。
如今他要結婚了，缺一輛婚車。
我二話不說，帶著他去4S店，看中一輛三十多萬的SUV，準備全款拿下。
簽合同那一刻，他女朋友忽然湊過來，撥開我的手，笑得客氣又疏離:"姑姑，這是我們小兩口以后過日子的事，您就別摻和啦。"
侄子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看了他一眼，笑著把***收回了包里。
"行，那你們小兩口的事，你們自己做主。"
我轉身就走，走出4S店大門那一刻，身后傳來侄子慌亂的腳步聲。
我把***放到桌上時，銷售的眼睛都亮了。
三十六萬八的SUV。
全款。
對很多家庭來說，這不是小錢。
對我來說，也不是。
只是程予安要結婚了。
他從七歲起就跟著我。
別人家孩子有爸媽接送，他只有我。
別人家孩子開家長會坐中間，他的位置旁邊永遠是我。???????
這些年，我沒結婚，沒生孩子，也沒給自己買過像樣的車。
他一句“姑，我結婚想有輛車”，我第二天就請假帶他來了4S店。
程予安坐在我旁邊，手指一直**褲縫。
方雅琪坐在另一邊，妝很精致，手里的咖啡一口沒喝。
銷售把合同推過來。
“黎女士，車主寫程先生，對吧？”
我點頭。
“寫他。”
銷售又問。
“付款人還是您？”
我剛要說話，方雅琪忽然伸手，按住了合同。
她的指甲做得很亮，正好壓在我的手邊。
她笑著看我。
“姑姑，這是我們小兩口以后過日子的事，您就別摻和啦。”
我抬頭看她。
銷售臉上的笑僵住了。
程予安也僵住了。
方雅琪像沒看見，繼續說。
“車以后我們用，保養保險也是我們自己承擔。”
“您出錢我們感激，可合同這種事，還是讓予安自己做主比較好。”???????
我看向程予安。
“你也是這么想的？”
程予安低著頭。
他沒看我。
他只輕輕咳了一聲。
“姑，雅琪也是為以后考慮。”
這句話落下，店里空調的聲音忽然變得很清楚。
我看著他。
二十多年，我第一次覺得他有點陌生。
銷售尷尬地站著。
“那這個付款……”
我笑了一下。
把***從桌上拿回來。
“行。”
“你們小兩口的事，你們自己做主。”
方雅琪的笑掛在臉上，像是沒反應過來。
程予安猛地抬頭。
“姑？”
我把卡放進包里，拉上拉鏈。
“既然不用我摻和，那我就不摻和。”???????
我起身。
銷售下意識喊我。
“黎女士，合同還沒簽。”
我回頭。
“讓他們簽。”
我走得很快。
高跟鞋踩在展廳地磚上，一聲一聲。
身后先是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然后是程予安慌亂的腳步聲。
“姑！”
他追到門口，攔在我面前。
“姑，你別這樣。”
我看著他。
“我哪樣？”
他臉漲紅。
“雅琪不是那個意思。”
“她就是覺得，車以后是我們用，怕你以后心里不舒服。”
我點點頭。
“她替我考慮得挺周到。”
程予安急了。???????
“姑，我不是不讓你管。”
“那你剛才為什么不說話？”
他張了張嘴。
沒說出來。
方雅琪也跟了出來。
她挽住程予安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姑姑，您別誤會。”
“我只是覺得，親戚之間談錢傷感情。”
我看著她挽住他的手。
“你剛才說得對。”
“這是你們的事。”
“錢也是我的事。”
方雅琪的臉色終于變了。
她看了程予安一眼。
程予安馬上說。
“姑，車今天不買了行不行？”
“我們回去慢慢說。”
我問他。
“你是想慢慢說，還是想讓我把卡再拿出來？”
他的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我心里最后一點熱意也散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電話那頭是銀行**的聲音。
“**，請問是黎曼女士嗎？”
“程予安先生申請的親屬擔保貸款，需要您本人確認。”
“金額是四十八萬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