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院那天，家里貼了一張照顧表。

上午我媽陪我散步。

下午林蔓陪我復查。

晚上賀津南接我回家。

他們說，我早產大出血后受不了刺激，不能一個人亂跑。

我信了。

直到我在賀津南車里，撿到一張產檢繳費單。

陪診人寫著他的名字。

孕婦叫沈清禾。

一年前我大出血那晚，就是她明知道我在搶救，還一遍遍給賀津南發照片，逼他過去。

那晚，我沒了孩子。

也再不能做母親。

我攥著繳費單趕到市婦幼。

賀津南正扶著沈清禾從產科出來。

她摸著肚子問：

“嬰兒房真的給我收拾好了？”

賀津南低聲說：

“放心。”

“岑夏那邊，我會處理。”

那一刻我才知道。

他們看住我，不是怕我受刺激。

是怕我發現，我死去孩子的嬰兒房，已經留給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

沈清禾靠在賀津南臂彎里，手指搭上他的袖口。

“那戶口呢？”

賀津南替她拿著檢查單和包，聲音壓得很低。

“先掛我名下，別急。”

沈清禾抬起臉，眼眶泛紅。

“岑夏會同意嗎？”

賀津南把包換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我會先穩住她。”

沈清禾咬住唇，手貼著肚子。

“她最近有沒有起疑？”

賀津南低頭整理檢查單。

“照顧表照舊，**上午盯著，林蔓下午帶她去別的醫院，我晚上接她。”

沈清禾松了一口氣。

“**也肯幫？”

賀津南把單子塞進文件袋。

“阿姨怕她再崩潰。”

沈清禾彎了彎嘴角。

“林蔓呢？”

賀津南扶她往電梯走。

“林蔓最會勸她。”

我站在拐角，手里的繳費單被攥出折痕。

賀津南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沈清禾的聲音又飄過來。

“她要是知道你陪我產檢，會不會鬧？”

賀津南按下電梯鍵。

“別讓她知道，她受不了。”

我舉起手機，拍下他替沈清禾拎包的背影，也拍下沈清禾手里那張產檢單。

電梯門合上前，沈清禾貼近賀津南。

“津南，我只有你了。”

賀津南低頭護住她的肚子。

“我知道。”

手機在掌心震動。

林蔓的名字跳出來。

我接通電話，沒有出聲。

林蔓那邊很吵，語氣急得發緊。

“夏夏，你在哪？醫生臨時改時間了，你快回家，我去接你！”

我攥緊手機。

“哪個醫生？”

林蔓頓了一下。

“城西醫院的劉醫生啊，你忘了？你今天不能亂跑！”

我盯著產科窗口排隊的人。

“我在市婦幼。”

林蔓的呼吸停住。

“你去那干什么！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那地方孕婦多，你看了會難受！”

我掛斷電話，直接走到繳費窗口。

窗口護士接過照片，掃了一眼。

“要查繳費記錄，需要本人證件。”

我把繳費單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