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臣有個日程表，每天都得按照上面的計劃嚴格執行。

約會超時一分鐘，他就把我一個人丟在街頭，頭也不回地離開。

重要飯局，預設鬧鐘一響，他連一句話都不多留，推門就走。

連床笫之間，枕邊都要架塊秒表，一秒都不肯多給。

而我早已習慣了他近乎**的規則。

今天是他生日，我提著蛋糕一路狂奔去他公司。

大樓保安將我攔在閘機外，他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遲到了36秒，打破了原有計劃，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我沒有怨言，只怪自己打破了他的底線。

我捧著蛋糕在冷風里苦等了三個小時，只想第一時間跟他說句生日快樂。

直到午夜，電梯門打開，裴聿臣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并肩與他從電梯走出來的女人，笑靨如花地問他。

“聿臣，謝謝你陪我改方案到現在，這樣會不會太耽誤你的計劃了？”

他滿眼寵溺地望向她，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沒關系。在你這里，我的計劃能隨時改變。”

原來，他那苛刻的規則，也是可以打破的。

只是他偏愛的那個例外，從來都不是我。

......

直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眼底。

閨蜜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興奮。

“晚晚，戰況如何？裴聿臣那座萬年冰山，被你感動得一塌糊涂了吧？”

我低頭看著已經糊化了的奶油，聲音木訥。

“我遲到了，36秒。”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連串的打抱不平。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圖他什么。

他不懂浪漫，不會說情話。

連看電影約會，都要我踩著秒表去迎合他的行程。

那次雙方父母坐下商定我們婚事時。

他也能因為超過了他計劃的時間，撇下所有人揚長而去。

有時候，我也不自覺地反問自己。

他裴聿臣真的愛過我嗎？

我渾渾噩噩地往馬路對面走。

突然，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從耳邊響起。

再次睜眼，我躺在醫院病床上。

閨蜜紅著眼，寸步不離地守在我床邊。

直到半小時后，裴聿臣匆匆趕來，跟在他身后的還有林悅。

裴聿臣見到我的瞬間，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擔憂。

但又隨即恢復了平靜。

“怎么弄成這樣？不是讓你早點回去嗎？”

他拿出手機，張羅著讓人送高級營養餐。

閨蜜猛地一把將他推開，擋在我我們之間。

“裴聿臣！晚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

“醫院給你打了整整五十個電話，你死哪去了？”

“忙著和小**幽會，連自己未婚妻的死活都不管了是嗎！”

我渾身發僵。

沒受傷的那只手死死掐進掌心。

腦海里，滿是進手術室前的絕望。

醫生拿著我的手機，一遍又一遍撥打他的號碼，等他來簽字救命。

可傳來的，永遠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他招呼著林悅先去外面等他，門被關上。

病房里只剩我們兩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理所當然。

“悅悅剛來公司，什么都不懂，我只是順手幫她看下方案。”

“沒告訴你，是怕你多想。”

怕我多想？

我蒼白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裴聿臣是個時間偏執狂。

沒有人能打破他的計劃，連我也不例外。

我抬眼看著他，字字泣血。

“裴聿臣你的規則不是不能打破，只是能打破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是嗎？”

裴聿臣神色一震。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猛地撞開。

林悅哭著沖了進來。

“對不起沈小姐！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讓聿臣大半夜陪我加班。雖然我們以前確實在一起過，但現在是清清白白的！”

“如果你介意，我明天就辭職，絕不打擾你們……”

我的腦子瞬間炸開，耳邊一陣嗡鳴。

在一起過？

五年的未婚夫，把前女友招進公司，大半夜陪她修改方案。

那我算什么？

林悅哭著往外跑，裴聿臣臉色鐵青。

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拉了回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如刀。

“道歉。”

“你說什么？”

“悅悅那么善良，你憑什么用那種齷齪的心思揣測她？你知不知道你剛說的話，有多傷人？”

寒氣從腳底直竄心臟。

冷得我渾身發抖。

他為了護著他的前女友，逼我這個剛剛撿回一條命的受害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