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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她禮物四千二百萬,送我賬單三千二百塊
沈聿明是創投圈出了名的成本控,信奉凡事都要按估值結算,分手更是分毫必清。
“上月水電燃氣287.65,按共同使用原則,你分攤43.83。”
“你買的草莓68一盒,我只吃了三顆,按消耗量折算你應該承擔59.5。”
就連我半夜急性腸胃炎陪我去急診,
他繳完費轉頭就跟我核對,
“2塊掛號費屬于你個人醫療支出,我不承擔,轉我6塊 AA 的打車費就行。”
我總當他是多年投資養成的職業習慣,理性慣了。
直到分手那天,他發來7行excel明細,
合計欄的紅體數字刺得人眼疼:
327.52元。
他說三年的共同支出都算在里面了,絕對公平,一分沒多要。
我剛想笑,問他三年的時間算什么,
手機頂欄彈出財經快訊:
《沈聿明先生以4200萬天價拍下當代藝術<無題(香蕉>》,
專訪里他輕笑著說:為真正的浪漫買單,不需要算成本。
那一刻,我把那句“原來我的浪漫只值三千多”,
死死咽回了喉嚨里。
......
我盯著手機頂端那條財經快訊,半天沒動。
4200萬。
沈聿明口中“不需要計算成本”的浪漫,足夠買下我們現在住的公寓三次。
而三分鐘前,他還在催我支付327.52。
門鎖響了。
沈聿明推門進來,西裝筆挺,神色冷淡。
他沒看我。
先看了一眼客廳,隨后抬手關掉墻邊的輔燈。
“一個人在家,為什么開兩盞燈?”
他掃過智能電表。
“今天比平時多用了四度電。”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共享賬單里多出一行。
客廳額外用電:三元。
蘇容魚分攤:一元五角。
我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沈聿明,你今天買了什么?”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頓。
“公司資產。”
“什么資產值四千二百萬?”
沈聿明抬眼看我。
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被戳破后的不耐。
“你看新聞了?”
“嗯。”
“既然看了,就該知道那是藝術品,不是普通香蕉。”
他解開袖扣,語氣平靜。
“公司正在拓展藝術投資賽道。這次競拍能帶來曝光,也能接觸高凈值客戶。四千二百萬看著多,實際回報不可估量。”
“那句為浪漫買單呢?”
“媒體需要話題。”
他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好像被千萬網友轉發的深情,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宣傳語。
胃里忽然絞了一下。
我捂住腹部,額頭迅速冒出冷汗。
昨晚急診后,醫生讓我連續服藥。
可進口藥一盒要六百多。
我賬戶里只剩四百二十七塊。
“共同賬戶里的錢,我能不能先用八百?”
沈聿明皺眉。
“做什么?”
“買藥。”
“醫院不是給你開了普通藥?”
“吃了沒效果。”
他打開冰箱,拿出一瓶水。
“同種成分,進口藥只是品牌溢價。你為了心理安慰多花五倍的錢,不理性。”
“醫生說我的胃黏膜已經出血。”
“那也是你的個人醫療支出。”
他喝了一口水,聲音更冷。
“共同賬戶是為了房租和意外風險,不是替你的身體折舊買單。”
身體折舊。
我疼得指尖發白,卻還是被這四個字刺得呼吸一滯。
三年前他創業胃病發作,是我連夜跑遍半座城買藥。
藥費、車費、誤工費。
我從沒問他要過一分錢。
那時他說,我們之間不必算得太清。
原來不是不必。
只是花我的錢時,不必。
“蘇容魚,我今天談融資已經很累了。”
沈聿明按了按眉心。
“你不能提供資源,也不能幫我應酬。至少別在幾百塊的小事上繼續消耗我了。”
“哦?你的公司標志、路演文件,還有官網,難道都是憑空冒出來的?”
“那是你自愿支持伴侶。”
他語氣淡漠。
“不要把感情投入偷換成商業價值。”
說完,他拿起睡衣進了浴室。
公文包被隨手放在椅背上。
下一秒,包扣松開。
一張交割單滑落在地。
跟著滾出來的,還有一只墨綠色首飾盒。
我彎腰撿起。
蘇富比交割金額,四千二百萬。
購買人,沈聿明。
受贈人,許蔓。
首飾盒里躺著一條鉆石項鏈。
附帶的定制單上,金額是八十八萬。
卡片只有一行字。
“給最得力的特助,你的品味值得最好的投資。”
浴室的水聲停了。
沈聿明擦著頭發走出來。
看到我手里的項鏈,他臉色驟然陰沉。
“誰允許你碰我的商業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