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聽得到
?凌晨三點,ICU的腦電監護儀突然劃過一道極其詭異的尖銳波形。
躺在病床上被判定為“徹底喪失意識”的陸氏集團掌權人陸沉,其實正清醒地被困在自己的**囚籠里。
他能聽見周圍所有的聲音,卻連睜開眼皮都做不到。
就在這時,全院公認最冷血、最不近人情的“冷面**”林知意醫生,深夜獨自推開了病房門。
她四下張望后,竟緩緩俯下身,顫抖著抱住了毫無反應的陸沉——
“陸沉,今天是你被送進來的第七天,也是我暗戀你的第五年。”
......
?凌晨三點的重癥監護室,只有儀器嘀嗒的聲音。
?冷白色的無影燈照得人眼睛發酸。
?陸沉想揉揉眼,可他的手沉得像灌了鉛。
?不,不是灌了鉛。
?是他根本感知不到雙手的存在。
?“陸先生,瞳孔反射正常,生命體征穩定。”
?一個毫無情緒起伏的女聲在上方響起。
?平鋪直敘,像是在念一份外賣單。
?陸沉在意識的深淵里極力掙扎。
?他想大聲吶喊,想問問這是哪里。
?可他的喉嚨像被水泥徹底封死。
?連一絲氣音都發不出來。
?他被困在自己的身體里了。
?醫學上,這叫閉鎖綜合征。
?意識絕頂清醒,身體徹底癱瘓。
?“林醫生,陸總這個情況,家屬還在外面候著呢。”
?護士小聲詢問。
?被稱為林醫生的女人翻了翻病歷。
?“按原定方案跟進,通知家屬回家休息。”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這里是ICU,家屬守著救不了他的命。”
?腳步聲漸漸遠去。
?家屬走了,護士也退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歸于死寂。
?陸沉絕望地閉著“意識中”的眼睛。
?商界巨鱷,陸氏掌權人。
?如今卻像個活死人一樣被扔在病床上。
?突然,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那個“冷面**”林知意折返回來了。
?軟底步態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蹭地聲。
?她停在了床邊。
?陸沉以為她是來做最后檢查的。
?可下一秒,一只溫熱的手輕輕覆蓋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雙手有點冰,卻很軟。
?“陸沉。”
?她輕聲叫他的名字。
?不再是剛才公事公辦的“陸先生”。
?聲音軟得像一月初雪,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今天心跳有點快,做噩夢了?”
?陸沉的心臟猛地一抽!
?監護儀上的波形瞬間激蕩起微小的起伏。
?“別怕,我在呢。”
?林知意輕輕按著他的手腕。
?指尖帶著輕柔的撫慰。
?動作熟練得像是已經做了一千遍。
?陸沉在意識深處泛起滔天巨浪!
?她叫他陸沉?
?這個全院聞名的冰山女醫生,為什么用這種眼神......不,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
?“今**任又想把你轉去他的組。”
?林知意拉過椅子坐下。
?衣料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以為我不知道,他就是想接手你的病例去沖明年的院士候選。”
?她冷笑了一聲,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小驕傲。
?“但我沒給。”
?“我把你在ICU這三天的七次搶救數據直接摔他桌上了。”
?“三次超急性腦梗溶栓,四次心律失常復律。”
?“每一次方案都是我簽的字。”
?“我告訴他,想換主治醫生,先去把這七份搶救記錄的風險評估重新寫一遍。”
?“他寫不出來,啞火了。”
?陸沉聽著她小聲地“告狀”。
?腦海里浮現出那個穿著白大褂、永遠板著臉的干練身影。
?在所有人眼里,林知意是靠著院長關系進來的年輕醫生。
?冷漠、獨行、不通人情。
?可現在,這個冷面**正坐在他床邊。
?語氣嬌嗔得像個邀功的小女孩。
?五年前。
?陸沉在記憶的角落里搜索這個名字。
?沒有印象。
?作為空降的陸氏董事,他見過太多想要攀附他的女人。
?名媛、女明星、職場精英。
?林知意算什么?
?一個普通住院醫?
?他很確定,自己此前根本不認識她。
?“你肯定不記得我了。”
?林知意自嘲地笑了笑,聲音低了下去。
?“五年前,你來醫院視察。”
?“我剛被主任罵完,站在走廊拐角哭。”
?“你從我身邊走過去,帶起一陣風。”
?“你遞給我一包紙巾,連眼皮都沒抬。”
?陸沉的意識微微一震。
?五年前?
?走廊拐角?
?“你路過的時候,衣角擦過了我的手背。”
?林知意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指尖劃過他的皮膚,帶來細微的*意。
?“陸沉,那個衣角的觸感,我記了五年。”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據:75、82、90......
?急促的報警聲突然刺破空氣!
?滴——滴——滴——
?“心率過快?”
?林知意瞬間抽回手,聲音重新變得專業而冷靜。
?她迅速起身檢查管路,查看藥物泵入速度。
?“沒有心律失常,是竇性心動過速......”
?她蹙著眉,指尖在他的瞳孔上方晃了晃。
?當然沒有病理異常。
?陸沉在心里咆哮。
?是因為她!
?是因為她說的那些話!
?一個被他完全遺忘的瞬間,竟然被這個女人藏在心里放了五年!
?她靠關系上位?
?她冷血無情?
?全是放屁!
?她是沖著他來的!
?林知意檢查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器質性病變。
?她有些困惑地重新坐回床邊。
?“奇怪,難道是真的做噩夢了?”
?她重新捏住他的手,輕聲哄著:
?“不怕了,夢里什么都沒有,快睡吧。”
?陸沉拼了命地想控制自己的視線。
?想眨一下眼,想勾一下手指。
?想告訴她:我沒做噩夢!我聽見了!
?每一個字我都聽見了!
?可是,**囚籠牢不可破。
?他的手指紋絲不動。
?眼皮重如千鈞。
?監護儀的心率慢慢平復下來。
?林知意看了一眼時間,站起身。
?“我得去查房了,明天再來看你。”
?腳步聲再次響起來,逐漸遠去。
?病房門輕關上。
?死寂重新吞沒了一切。
?陸沉獨自躺在黑暗的深淵里。
?這個聲音......
?林知意......
?五年前,他真的只是順手遞了一包紙巾嗎?
?那個模糊的下午,那個在拐角縮成一團的小身影。
?隱隱約約,開始在記憶里浮現。
?他究竟,在哪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