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區里開了家熱干面店。
這些年，熱干面一直賣五塊，我也從沒想過漲價。
直到后來，鋪子房租一漲再漲，我實在扛不住了，只好硬著頭皮加了一塊。
沒想到，斜對面新開的粉面館老板一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拍著桌子嚷起來：
“我家才賣三塊，你一碗熱干面，憑什么敢賣六塊？”
“你知不知道，熱干面哪能隨便漲價！”
他這一喊，老顧客們也跟著起哄。
“就是，熱干面不漲價，這是我們這兒的老規矩！”
“六塊錢一碗，份量還跟以前差不多，這不是明擺著坑人嗎？”
沒多久，常來的客人一個個都去了對面。
我也沒攔，還是照樣賣我的六塊。
對面那三塊錢一碗的熱干面，能不能吃都難說。
可我怎么也沒想到。
半個月不到，半個小區的人，竟然全都病倒了。
......
我在小區里開了家熱干面店，一開就是五年。
手工搟面，自己調醬，味道正宗，價格始終五塊，雷打不動。
老顧客都夸我實在，街坊鄰里也早就習慣了這個價。
可誰都不知道，這五塊錢背后，我到底扛了多少。
房東看我生意穩當，租金從兩千一路漲到了五千。
面粉漲了，芝麻醬漲了，人工、水電，樣樣都在往上躥。
夜里我拿著計算器按來按去，按得手心冒汗。
再不漲價，連本錢都撈不回來了。
老婆勸了我好幾回："你就漲個一塊兩塊，天塌不下來。"
可我一想到街坊鄰居那張張熟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直到交租的前幾天，房東一條消息砸過來：租金臨時再加一千五，月底前到賬。
我盯著手機屏幕，盯到眼睛發酸，指尖都是涼的。
最后我站起來，拿起粉筆，走到門口那塊小黑板前。
"5元"兩個字被我擦掉，寫上了"6元"。
旁邊補了一行小字：房租上漲，敬請諒解。
粉筆灰落在手指上，我拍了拍，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一早，老顧客來吃面，照舊從兜里掏出五塊往臺面上一擱。
我愣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張哥，漲價了，六塊。"
他的手頓在半空，抬頭看我，眉頭擰成了疙瘩："什么？漲價了？"
"你這可不地道啊**，說漲就漲？"
我剛張了張嘴，正想解釋房租的事。
余光忽然瞟見斜對面多了一塊嶄新的招牌——老劉粉面館。
門口一只大喇叭正循環往外喊："開業大酬賓！熱干面三塊一碗，免費送豆奶！"
老板老劉四十出頭，瘦高個，眼睛滴溜溜轉，一臉精明相。
他看見我門口的新價簽，先是一愣，像是被我那"6"字燙了一下。
緊接著他拍著桌子就嚷開了："我家才賣三塊，你一碗熱干面，憑什么敢賣六塊？"
"你曉不曉得，熱干面哪能隨便漲價的！"
他嗓門一亮，那幾個正掏錢的老顧客立刻圍了過去。
人群里聲音越來越大。
"就是，熱干面不漲價，這是我們這兒的老規矩！"
"六塊一碗，份量還跟以前差不多，這不擺明了坑人嗎？"
"人家老劉三塊還送豆奶，誰還吃你家的啊？"
"**，你這也太貪了吧。"
一句接一句，像石頭往我身上砸。
我想開口說房租的事，想告訴他們我成本翻了多少。
可是嘴剛張開，話還沒出口，就被那些聲音淹了個干干凈凈。
老劉站在人群后頭，胳膊一抱，嘴角翹得老高：
"大伙兒多來我家捧場啊！保證不漲價，虧本我都做！"
人群哄笑著散開，端著碗就朝對面走了。
那天之后，老顧客一個接一個跑去了對面。
我沒攔，也沒爭。
對面那三塊錢一碗的熱干面到底能不能吃，我心里清楚得很。
可人家鐵了心要去，我又不能拿繩子把人綁回來。
我只是沒想到。
半個月都不到，半個小區的人，竟然全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