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說，弟弟要結婚，彩禮差二十萬，讓我把存款拿出來。
我看著他們，忽然想起上一世。
我早早輟學撐起這個家，工作六年，工資全寄回。
到頭來，房子寫的弟弟名，養老卻推給我。
他們還逢人就說：“兒子才是家里的指望，女兒終究是外人。”
我拼命工作、拼命對爸媽好，想要證明自己。
可直到猝死在工位上，也只換來徒勞。
重生后，再聽到這話，我沒吵沒鬧，點頭說好。
轉身把***掛失，連夜搬家。
要養老，找他們的指望去，找我一個外人做什么？
……
爸媽拖著行李站在我門口時，我剛下班到家。
我媽一見我門開，立刻把行李箱往里推。
箱輪碾過我的腳背，她連眼皮都沒抬。
“程舒寧，你死哪兒去了？讓親爸親媽在門口等半天，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爸拎著蛇皮袋，臉沉得像債主。
“你弟要結婚，老家房子得裝修。”
“我和**來城里住一陣，你趕緊把主臥收出來。”
住一陣。
上一世也是這三個字。
結果他們住進來后，再沒走過。
吃我的，喝我的，看病讓我請假，買藥讓我轉賬。
親戚問起，我媽還笑得理直氣壯。
“生女兒不就該賺錢補貼娘家？不然養她干什么？”
最后程浩住進他們掏空積蓄裝修的嶄新婚房，我卻累死在工位上。
他們卻還嫌我死的突然，工資沒提前轉回去。
我垂下眼，沒吵。
“進來吧。”
我媽滿意的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女兒就該聽話，別成天跟外頭那些白眼狼學。”
她進屋后，立刻指著臥室。
“這間我和**住。你睡客廳，明天把床單被套全換新的。還有，晚上點幾個硬菜，你弟彩禮還差二十萬，你也準備一下。”
我爸坐到沙發上，理所當然地敲茶幾。
“先燒水。再給**掛個專家號，她坐車腰疼，明天你請假陪她去。”
我沒應。
我媽眼睛一下瞪圓了。
“啞巴了？不會說話了？程舒寧，我告訴你，別跟我耍心眼。”
“你弟結婚是大事，到時候新房裝修也要錢，你這邊都準備著。”
“別一天到晚只顧自己快活，家里養你不是白養的。”
我垂著頭沒應，只拎起包往外。
“公司臨時加班，我得回去處理點事，你們先自己弄，我晚點回來。”
我媽臉瞬間一沉，手往腰上一叉。
“我們剛來，你就走？你眼里還有沒有爸媽？”
我嘆了口氣。
“媽，我不加班哪有錢？以后你們在城里住，吃喝看病，弟弟裝修結婚，哪樣不要錢？”
這句話果然管用。
我爸立刻擺手。
“行了，讓她去，能掙錢就行。”
我媽這才不耐煩地擺手。
“早點回來，別以為我們來了，你還能天天在外頭野。”
大門沒關嚴，走到電梯口，我媽還在不耐煩地罵。
“我跟**等會兒點個外賣，你記得報銷。”
“還有，明天一早先帶我去醫院，再去銀行轉賬。”
我聽著，頭都沒回。
夜里，我坐在離家五公里的酒店。
低頭打開手機，解綁***，關閉親情代付，取消自動扣款。
每一步，我都點得很穩。
像把上一世勒在脖子上的繩子，一寸寸割斷。
做完這些，我給中介打了個電話。
“我有套房要賣，戶型圖和照片發你微信了。”
中介很快回我。
“程小姐，你確定？這個位置不錯。”
“確定，價格可以低一點，我要盡快出售。”
“那明天我帶客戶看房。”
掛斷電話，我看向玻璃里的自己。
年輕，清醒，眼底沒有上一世那種熬干的灰。
半夜十一點，我**消息轟炸過來。
飯錢一百八，趕緊轉。
**說電視太小，明天換個大的。
醫院號我不管，你必須請假。
隔了幾秒，又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她尖利的聲音跟著刺出來。
“程舒寧，你別裝死！”
“你要是敢不管我們，我就去你公司鬧，讓所有人看看你這個不孝女！”
上一世，我就是從陪診開始，被他們一點點拖進泥里。
這次，我盯著屏幕，慢慢打字。
“好的，我看看時間。”